硬碰硬的接触后,姜一宁清楚,南辞和工厂那些杀人‘清洁工’的实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硬碰硬,她很难杀他。
一击对攻,两人交换了位置。
这下姜一宁站到了窗边那处,立于阳光下。
窗外,风光正好,一眼看下,数十米高的楼层,微风呼啸。
地面坚硬的石路,特别硬朗。
也特别适合,向下跳。
回头,南辞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他的手上染了绿水,受青藤汁水的影响,他也在发抖。
想必刚刚那一拳,多少也是叫他痛了一下。
姜一宁笑了。南辞举起拳头。
然而,下一秒,就在南辞奋力缓解完自己因为青藤汁水麻痹的效果,打算再起攻势的瞬间。
姜一宁,后仰一躺,坠楼而下。
“!”
姜一宁跳楼了!
飞扑向窗,南辞伸手想要拉人,然而!
“嗖”一声,一阵寒风擦脸而过。南辞侧目,只见一只巨大的破烂机械爪,撞破了他家的窗、砸烂了他家的墙,急速下坠,抓了那个跳楼‘自杀’的小姑娘。
熟悉的大爪子,破破烂烂的老旧喷漆。
姜一宁没有反抗,亲昵地拍了拍小心捞住自己的它。
“姜姜……你醒了。”
破烂大爪抓了人,带着姜一宁往上。
南辞站在窗边,似乎是被这一幕惊了住。
可姜一宁不会。
右手碎烂的骨头早就长了好,手心裹了的剑身碎片还剩下一块完好。姜一宁握了它,任姜姜带她向上。
她得杀了他。
有姜姜在,她能杀他。
入房、落地,瞬间,姜一宁毫不犹豫地朝发愣的南辞猛冲而去。
刺向中腹。
然而……
‘当’一声,南辞身前挡了的,是刚刚拉了她的机械爪。
是她以为,会帮她的机甲。
“姜姜?”
房内、暗处,蹲了的是曾经那个熟悉的笨蛋机甲:“驾驶员姜一宁,请不要伤害他。”
“……”
身上原本粉嫩乖巧的裙子破烂得不能再破烂,姜一宁一身血水、污烂,头发也缠在了一起,像是个没人要的小流浪。惨不忍睹。
而对面被机械爪子护住的南辞,一身干爽、整洁,除了额头被她挠破、嘴角残留血色,其他的,干干净净。
一个落魄求生的乞儿,一个轻伤利爽的贵族。
没人会站在乞丐这一方。
姜一宁的眼睛红了一瞬,垂下头,她的拳头攥得死紧。
刚刚,坠楼而下,不过是摔烂骨头,不过是脑浆炸掉,以姜一宁的自愈之力的,她知道,她能赶在南辞下来‘收尸’之前,逃。
可是姜姜来了,它来接她了。
她很开心。
就像先前他们在白砂星尸坑那里,它担心她摔伤,接了她一样。
可是……
再次抬眼,姜一宁眼底的红散了干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光。
曾经日日夜夜放在床头、陪在枕边的伙伴,并不是她的伙伴。姜一宁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是她傻了……
“驾驶员姜一宁,你,还好吗?”
像极了人类的关怀,原本是姜一宁最喜欢逗它的玩笑,可是现在,回应它的只是沉默。
它似乎是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回过神来的南辞没有给它机会。
捆兽绳祭出,倒刺纵生。
瞬间,扎烂皮肉、刺穿血骨、捆绑在地。
像是一个祸乱庄稼的牲畜,姜一宁被南辞一鞭扇到地上,躺入血泊。
姜一宁像是死了。睁着眼,一动不动。
南辞鞭子再起,想要扇下,可是突然,他顿了一秒,下一瞬,只见他竟是皱了眉,收手后掏出了一个圆球样的古怪东西。
按钮一按、白光一出,姜一宁被收进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无声无息、不见天日……
“JJ6579,为什么阻止我杀她。”
刚刚,南辞本来是想一鞭子抽死帝国暗探,可是就在他下手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冲进了他的精神域。
‘住手。别杀她,用光狱球。’
机甲单兵,精神域固若堡垒。除了他们认定的指挥,别人想要进来,无异于送死。
而南辞认定的指挥只有一人————江家江上雪。
就是那个,昏迷了九年,濒死难治的江家天才,江上雪。
可就在刚刚,他听到了他的声音。
为什么……
房间,暗处那架破破烂烂的维修机甲缩回到了巴掌大小。他站在南辞房间的桌上,面色沉冷。
“不用试探。是我。”
熟悉的嗓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南辞听着,声音哽咽三分。他压抑着,冲桌上那具迷你破烂的小机甲喊出了那个他做梦都难以想象的名字:“阿雪……是你吗?”
小机甲背手立于桌面,明明就是几片生锈金属拼成的面容,南辞瞧着,却看出了江上雪曾经睥睨战场的风光。
不再是‘姜姜’时期的机甲嗓音。
小机甲瞥了南辞一眼,音色沉稳。
“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