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什么……
“驾驶员姜一宁,你还好吗?”
担忧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从裤兜里缓缓飘上来的迷你小人,是小机甲。但是姜一宁没打算理会它。
五指仍掐在何美脖子上,看着‘她’,姜一宁指尖的力道重了七分。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她不会真正杀掉自己的意图,‘何美’,咧嘴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呀,来杀了我呀。试试看杀了我,她还能不能活。”
能不能活……
能不能活……
自愈之力再次探入身体,不过这次,姜一宁用指甲划破了何美的肌肤,将自己的血,浸了进去。
没有往上,这一次,姜一宁探查的地方,是何美的脾脏、四肢。
红、红、还是红。
血管、经脉、五脏六腑,全都被那一抹暗红色的能量包裹。它像是在何美的身体里织网那般,一丝丝、一缕缕,交缠着她的‘命脉’。
正如‘它’所说,杀了它,离了‘它’,何美也活不成。
那么……留给姜一宁的只有一条路。替换它。
抬眼,像是看着死人,姜一宁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她活不活我不知道,但你,会死。”
一声落下,不再管‘它’会是怎样的表情,姜一宁直接调动身体里所有的自愈之力,灭火喷射一般冲进何美身体。
力量对碰,横冲直撞。
‘何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而姜一宁没有停。
一手掐住何美脖子,另一手,她取出之前没用完的青藤,借着青藤一角用力一划。掌心割开,鲜血翻涌。
一收、一按,鲜血汩汩的掌心,贴上了何美脖颈。
贴上了她被她抓开的肌肤。
“呵,无知的人族,你以为这样就能……呃……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轻蔑的语调,瞬间,变得惊恐、愤怒。
肉眼可见,何美脖颈往下的肌肤,一条条血藤一样的痕迹正顺着她的血脉,在她的体内吞噬而下。
那些,是姜一宁的血。
混了自愈之力的血。
姜一宁没有回话,只是将自愈之力的输入,更猛了一些。
沿着何美身体里那些暗红色的力量的轨迹,暴力吞噬。
“啊!啊!———”
尖叫、嘶吼,何美的声音穿透了房间,听得屋外守着的何方心痛哭泣。
他想进去,想进去看看到底怎么了,可是一边的李满拉着他,阻止了他的动作。
房内,随着自愈之力一次又一次的不断灌入,何美俨然成了一个‘血藤’人。
她在发抖,姜一宁也是。
额上冷汗浸出,这是她第一次,操控‘活人’,第一次操控完后,还需要、还想要力量留存在她体内,以力量滋润、灌溉她,让她继续活下去的人。
说来这一切还都得感谢‘它’。
要不是‘它’操控何美的暗红色力量完美地标记出了如何缠绕何美血脉,要不是‘它’缠绕何美身体时源源不断输入给她养分。
姜一宁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将操控人的自愈之力,转变成救治人的疗愈之力。
虽然,现在只是沿着血脉灌入身体,缠绕器官,以留存的自愈之力勉强支撑生息而已。
但是!能活!
这对从前只能自己活,救不了朋友、伙伴的姜一宁来说,是极大的收获以及治愈!
目标笃定,力量输入加剧。
不出片刻,何美整个下方的身体完成‘清理’,原先暗红色力量缠绕的地方,全都完美地替换成了灌入自愈之力的‘血藤’。
‘清理’下部,姜一宁一身血水不知道被抽了多少,早已竭力。但!何美头脑中的部分,才是真正的最后一击。
下唇咬得发白,压榨着自己身体里的能量。
姜一宁攥紧因脱力而颤抖不止的右手,借着青藤一划,割开了自己的眉心。
血色涌出,强行催动力量。
下一秒,姜一宁双手抱住何美的脑袋,不顾她的痛苦嘶吼,用自己眉心带了自愈之力的血,浸入了她糜烂外翻的肌肤。
“啊!啊!啊!———”
足足数十秒,下一瞬,尖叫戛然而止。
‘咚’一声,姜一宁眼前一黑,砸在地上。
力量用竭,血液榨干,她几乎是要死了的状态。整个人瞧着生息孱弱得活不了。
何美也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然而房间里就她们两人,姜一宁晕倒,再没人管她。
只是……
“驾驶员姜一宁!驾驶员姜一宁!?姜一宁!”
一声低沉、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有点熟悉。是它,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它。
躺在地上,身体完全动弹不得,此刻的姜一宁不只是身体虚弱,她的精神也薄弱到开始觉得委屈。
或许,只有真正感到疲倦、奄奄一息,人才会正视自己的情绪。
她好难受,她好痛。
她好想问问它,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要骗她说是它的机甲,为什么要背叛她。
可是,她好累。好累。
和从前被关押在地堡实验室里一样,她知道,没人会救她,只有她自己扛过去,扛过去就好。
姜一宁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经脉抽搐,血水凝结。
死亡的痛苦,非人能受。但只有挨过这死亡的痛苦,一会儿,再一会儿,等死亡的痛苦折磨完后,她就能活。
然而……蓦地,一股暖流自眉心处灌了进来。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哪怕……”
随着安抚人心的声音,那股暖流,从姜一宁的眉心,涌进身体,暖了凝结的血水,化了抽搐的经络。
暖得,一点不像是她的力量。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