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东西,上面的气息,太像了。
而且……
十指成爪,姜一宁抓着那两个东西,一捏。下一秒,只见在她的指缝之间,隐约着抓出了些暗红色的东西。
扭曲、腥臭,像是死去的虫子尸体一般,令人作呕。
!
这是!
“这是虫族能量!?”
一声惊呼,不是姜一宁的声音,是从她后方的头顶上传来的男声。
回身,不知什么时候,黑老板和那位浑身泥泞的泥人站到了她身后。
看到姜一宁手里的东西,黑老板的声音显然也带了惊。
“你,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这一句,姜一宁疑惑了。
起身,她双手抓着手里的那两抹暗红,反问了道:“你不知道?”
视线扫过几人脚边那一地的尸体碎片。
姜一宁的声音很平静。
“这些,是从他们的尸体里,找到的。”
!?
“什么!?”
黑老板的声音惊到颤抖:“你是说,这些虫族能量是从,是你从刚刚那些男人的身体,还有这些死去的星兔体内找到的!?”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
他似是恍惚,嘴里的话越来越低。
姜一宁不明白。
“你难道没有发现,他们之前攻击我们的时候,状态不对吗。”
明明是好几个不同的个体,可是那一群人,却同步得像是同一个人。
或者是说。
同步得像是牵在同一条线上的提线木偶。
一板一眼、一模一样。
他们的状态过于奇怪,像是背后有人,在操控。而这个情况,这个身体被他人操控的情况,姜一宁之前遇到过。
“何美。我的一位……朋友的妻子。”
嘴边的话顿了顿,姜一宁继续说道:“她的状况和这些人很像。也是虫族能量入侵。变成了另一个人。”
“或者说,被另一个人所操控。”
指了一地的尸体。
“刚刚他们要来抓你,我就觉得不对。太像了。甚至是后面星兔的行为轨迹,太像了。”
是的。
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爆炸中,黑老板没有注意到的是,后续从那地里冒出来的星兔们。
它们的表情、声音,和先前意欲抓住黑老板的那群人,像了极。
说到这儿,已经再没有别的疑点可以反驳。
而直到这时,刚刚开口喊出那句‘虫族能量’的泥人,终于再次开了口。
他的话,是对黑老板说的。
“怪不得,怪不得我们实验了这么多的精神力屏蔽办法都没用。怪不得我们锻造了这么多防御精神力探索的机器也不行。怪不得……”
他一把抓住了黑老板的手:“江哥的推测是对的!”
“司马倾就是和虫族有勾结!所以,所以他才会……昏迷至今。”
愤怒、怨恨,但那剩下的话,却是哽咽。
‘他才会’,指的是谁?
泥人不再言语,黑老板陷入沉迷,姜一宁站在一边也没有开口。
但她现在对黑老板的身份,有了猜测。
司马倾。
司马。应该就是主星替代了江家成为四大家之首的司马家。
刚刚操控那些男人、星兔的人,是他。
而那一句被极力否认的‘司齐’,喊的是黑老板。
黑老板,是司马家的人。但却是和司马家敌对的人。也是知晓了司马家能够使用虫族能量、勾结虫族的人。
姜一宁的视线落在了黑老板的身上。
“当初在银淼星,有人误认我们是帝国暗探。你还记得来抓我们的那位上将吗。”
黑老板愣了神:“……记,得。南辞上将。”
南辞上将。
称呼一出,暗处,置身黑老板身侧的泥人,攥了拳头。
黑老板不明白姜一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问这么一句。
“怎么了?”
摇了摇头,姜一宁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虫族能量的事情,或许你可以找他帮忙。”
“不行!”
黑老板没有出声、没有动作,他似乎是在思考。可是还不等他得出答案,身侧那原本一动不动的泥人,竟是情绪激烈的直接喊出了声。
“不行!不行!!”
“星河?”
黑老板拉了他:“你怎么了?”
泥人反手握住黑老板的手。
“齐。不可以,不能相信她。”
她,还是他。姜一宁听不出来。
但从泥人警戒的身体动作来看,那个‘他’,姜一宁知道说的是自己。
就因为她提到了南辞,所以不能信她?怎么,这个泥人和南辞认识?
此起彼伏的信息量在脑海中汇集、整理,姜一宁不再说话,只等着,等着他们自己决定。
果然,不出片刻,黑老板占了上风。
他抓紧了泥人。
“先前我们想要自己解决,是因为我以为我们可以。但现在。”
现在,涉及虫族,已经不是个人力量能够解决的事情。
黑老板的情绪很沉。
他站在原地,头颅垂得很低。
很久、很久……不知道风到底吹了几十轮,不晓得日光到底洒了几里地。
终于,他动了。
高壮的身躯,像是巨人一般雄壮。从认识起,他便将自己笼罩在一袭神秘幽暗的黑袍之下,顶着密不透风的面具。
然而现在。他动了。
黑老板,伸手,一颗一颗解开了原本死死扣在黑袍正中的扣子。
解了那保护黑袍不露的防护。
他的手抓了袍子,捏了面具,然后……
风起了一阵,吹着,散了那一袭浓重黑袍,落了那一副沉重面具。
‘呼’一声。
随着黑袍落地,随着面具揭开,在那后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小小一个,纤细胳膊。
齐肩的红色碎发凌乱散着。
出现在姜一宁面前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个头的女生。
没了面具,她在笑。
“秦齐齐,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