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铲子下去，泥土翻起。
两铲子下去，坑状渐形。
……
再往下挖，‘噗嗤’一下，秦星河拔出来的铲子上头，粘了一大块黑糊糊的浓稠液体。
“啊？这是什么？”
黑老板往他身边凑，一凑，一股带着腐败味道的酸臭冲上鼻头。
“卧槽……”
后退三步，黑老板捂着自己面具上鼻子所在的位置，震惊难压：“星河，你挖到排泄物啦？”
秦星河无语：“……”
铲子在手，那股难以描述的恶臭味道他也闻到了。
但不像是排泄物。也不可能是排泄物。
从地面计算，他们已经足足往下挖了有五米深，五米，什么都没有，截止刚才那最后的一铲子，只挖出来了这个黏黏糊糊的黑色脓液。
这是什么？
没有说话，就着秦星河拔出来的地方，姜一宁一铲子插了下去。
按钮一按，星际独有的空间铲在地底吞进泥土，下一秒，用力一拔、一按。
“哗啦啦啦———”
就在三人挖出来的坑里，姜一宁的铲子，‘吐’出了一大口黑色‘浓痰’。
黑色的、黏黏糊糊的、像是滚烫的、散发着臭气的……
“呕。呕……”
气味扑鼻而来，本来已经躲远三步的黑老板，瞬间爬到了土坑外头。
对着天空深吸几口，好不容易缓过来，黑老板心里还是恶心的紧。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垂眼往下看，只见姜一宁和秦星河两人一左一右，纷纷给正中间那一滩臭物让了路。
就着地面蹲下，姜一宁伸手用铲子轻轻扒拉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积液。”
这东西，不像是健康的土地能够生成的物质。
秦星河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黑漆漆的臭东西来得蹊跷，不会是……
“不管是什么。”
阿雪哥哥留下来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到。一定要。
一声落地，秦星河的声音愈发坚定：“我们一定要把东西挖出来。”
“挖！”
一铲、又是一铲。
好在空间铲的功能足够封闭，秦星河让黑老板在外面挖了小坑，方便他和姜一宁挖了里头脓液后，往外送。
三人相互打着配合。
两人继续坑里挖地，一人坑外处理液体。
好在这液体不算太多，挖了半小时不到，坑底的泥土已经逐渐变得干燥了起来，再一会儿，等秦星河又是一铲子下去的时候，湿软的触感彻底不见了。
“呼！”
摘了面具外头包裹着隔绝气味的头巾，黑老板纵身往坑底一条，大笑出声。
“哈！我终于不用再闻那些臭气熏天的恶心玩意儿了！”
离开了外头那些液体，此刻，黑老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抄起铲子，他活力满满：“来！挖！”
“只要不让我再去闻那些味道，挖穿了我都愿意！”
“挖！”
大力一刺，再锤入地。
突然。
“咔嚓”一声，黑老板按住空间铲按钮的手，僵了住。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刚刚，你们有没有听到……”
“别按空间钮，就这么挖出来。”
秦星河指挥着黑老板动作，那一声脆响，应该是挖到了东西。
脆响、咔嚓声。
黑老板两人听不出来，但是这声音对姜一宁来说，很熟悉。毕竟从前被当成实验品囚禁的日子里，她近乎每日每夜，都会被‘惩罚’、‘鞭策’，都会被割断经脉、折断骨头。
这，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听了秦星河的话，黑老板手上动作小心着，挖开了上面的一层薄土。
泥土展开，下面物体的模样渐渐清晰了起来。
秦星河蹲下身，用手扒开了最后一点尘，将刚刚黑老板铲到的东西拿了出来。
白。森白。惨白。
是死尸上面，白骨的白。
秦星河拿出来的东西，是一节，断裂开来的，人类手骨。
“！！！”
隔着面具，黑老板下巴都快要掉出来：“不是。啊？这是人的骨头？这地方，这么深的坑，怎么可能会有人骨？”
“怎么不可能。”
秦星河分析着：“联邦每届机甲单兵的选拔，不少人都会葬身在这兽域之境，在这里出现人骨、人尸，很正常。只是……”
只是。
秦星河迟疑，姜一宁便接过了他的话：“只是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包括刚才那个黑色液体来看。”
“不正常。”
是的。
兽域存在死人尸首很正常，但，种种组合起来，发生在这片绿藤地的事情，很不正常。
然而，他们没有别的讯息。
做不了任何判断。
铲子拿在手里，秦星河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挖。”
“我们动作搞快点，随时注意周边情况。一有不对，立马跑。”
“好！”
说干就干，黑老板第一个抄起铲子疯狂挖地。
秦星河紧随其后，姜一宁也没有掉队。
就这么一铲子、一铲子，三人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从地底挖出来的骨头，堆成了山，森森发冷。
姜一宁有注意到，这其中不只是有人类的骨头，还有不少兽族的骨头，简直就像是一个埋在地底的尸坑。
但说是尸坑却又不像尸坑，尸坑里的尸体，都是皮□□在，长年累月自己腐烂的。可这里的……
蓦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三人正在下挖的地底，姜一宁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里的尸体，皮肉一丝不剩。
这里，不像是尸坑，更像是……专门用来饲养什么的，食盆。
天色渐渐暗了起来，黑老板贴心地为他们点了灯，方便挖地。
从早到晚，从黑色脓液到尸骨碎渣，甚至后面三人还从坑里挖出了不少植株腐烂的藤曼。
可以说，越往下挖，越是奇怪。
沉默、无声。
沉重的氛围随着他们挖地的时间越来越浓，秦星河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
但他绝不可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