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毅脸色一沉,立刻将情况和纸条带回仓库内部。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堆昏迷的追踪者,以及雷毅带回来的纸条,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辰?!”夏婉晴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什么意思?帮我们?还是示威?”
林榃盯着那张纸条,眼神冰冷得能冻裂钢铁。“小太阳…”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江辰对陈默同的称呼,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绝非善意,而是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标记”和戏弄。他用这种方式宣告:我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我知道苏皖的麻烦,而我插手了。并且,我的注意力,在陈默同身上。
陈默同看着纸条上那行字,尤其是“小太阳”三个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让她头皮发麻。她并不觉得被帮助,反而感觉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了脖颈,滑腻而窒息。困惑与恐惧交织,她下意识地靠近林榃,寻求温暖和安全。
林榃感受到她的靠近,伸手将她揽到身边,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重。他看向雷毅:“把人处理掉,确保不会追踪到我们。天亮前,我们必须出发。”
雷毅点头,转身去处理门口的“礼物”。
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陈默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那张纸条和江辰那双带着戏谑与疯狂的眼睛。而林榃房间的灯,也亮到了后半夜。他站在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江辰的举动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心里。这种不受控的、来自强大且恶意存在的“特殊关注”,让他对陈默同的安全担忧达到了顶峰。
天慢慢亮起时,他敲响了陈默同的房门。
陈默同打开门,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林榃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拥抱前所未有的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占有欲。
“默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答应我,这次出去,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脱离我的视线范围。绝对,不要一个人行动。”
他的语气强势,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手臂箍得她有些生疼。陈默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以及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她理解他的担心,因为她也同样害怕。她埋首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嗯,我答应你,木木。我不会乱跑的。”
虽然他的强势让她感受到一丝压力,但更多的是被人在乎、被全力守护的暖意。
清晨,团队整装出发。
一辆经过改装的、性能卓越的越野车驶离了仓库基地,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气氛有些沉闷。夏婉晴试图用聊天活跃气氛,效果寥寥。
林榃坐在副驾驶,膝上放着便携式终端,已经开始远程调阅和分析总部传来的关于“落霞村”事件的更详细卷宗,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专注而冷峻。
陈默同坐在后排,靠在窗边。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里却无法平静。她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再次点开了林榃转发给她的、苏皖那条求助信息的截图(林榃并未隐瞒她)。
她闭上眼睛,尝试调动起自己的共情力,不去解读文字,而是去感知文字背后可能残留的、发送信息时的那份情绪。
起初,是一片混乱的、强烈的恐惧感,如同漆黑的潮水,几乎要将人淹没。这符合苏皖描述的“处境危险”。但默默凝神细察,在那恐惧的浪潮之下,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与整体氛围格格不入的波动,那是一种刻意营造的、带着表演性质的柔弱,像一层精心涂抹的脂粉,试图掩盖底下某些更真实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算计?
陈默同猛地睁开眼,心脏微微加速跳动。
苏皖的恐惧,或许不全是假的。但那其中掺杂的表演成分,让她的话的可信度大打折扣。她为什么要表演?是为了博取林榃更多的同情和帮助?还是另有目的?
陈默同将这个发现悄悄藏在心里,没有立刻说出来。她看着前排林榃专注而冷硬的侧影,心中暗下决心,这次旅程,她不能再只是被保护的对象。她要用自己的能力,帮助木木,帮助团队,看清更多的真相。
越野车向着云雾缭绕的西南山区不断深入,仿佛正驶向一个被迷雾和未知笼罩的漩涡中心。双线的博弈,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