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道:“说什么?”
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话题,彼此对彼此之间的恨意只增不减,她实在想不出,有其他话题可以聊。
顾琛似是轻叹了声气。
季久夏想起前几天舒悠在办公室提到的小道消息。
【顾琛和穆亦宁的恋爱始源,是仙人跳。】
起初,她只当作闲话来听,现在细细想来,确实有蹊跷。顾琛和穆亦宁向来没有交集,忽然被曝出恋情,那几天,各大媒体的新闻热度不断攀升,除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纵然,他的婚姻是场身不由己,她也不会替他感到一丝悲哀。
下车时,顾琛叫住她。
阳光落下,他背着光站在左后方的车门前,季久夏看不清他面容,无数的光线把他聚拢成一道黑影。他身后的草坪苍绿,衬的他的身影更为黯淡。
“怎么了?”季久夏语气平静。
他垂眸,隔着车窗看了眼后座放着的黑色礼盒,他挑选的礼服大约是排不上用场了。
顾琛深呼吸,“没什么,进去吧。”
大厅内装扮的像是童话故事中公主的城堡,如梦境般虚幻。她抬手,想要触碰那束粉色玫瑰,指简还未触碰到花瓣,堪堪收回了手。
现场人多,场面热闹,顾琛脸上荡起虚伪的笑意,去向旁人寒暄,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倒显得格格不入。
右肩被人轻轻拍了两下,季久夏回头,那人却闪到她左边。
穆宝珠欣喜,“真的是你,我刚才站在楼上,还以为看错了。”
季久夏神情拘束,她生平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反倒局促无所适从。
她穿了件白色无袖蛋糕裙,裙摆及膝,裸色高跟鞋衬的她双腿修长,微卷的长发用蕾丝带束起一半,妆容精致,说话时眼睛弯起,娇俏可爱。
穆宝珠又道:“你怎么来了?”
她艰难扯了下嘴角,向她解释,“我和顾琛一起来的。”
“你们?”穆宝珠瞬间明了,“他是你继兄。”
顾之荣当年二婚,婚礼风光无限,给足了女方排面,据说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了,在西城也算是轰动一时。但背后也免不了有人笑话,说他老眼昏花,喜欢艳俗浮华的女人。
季久夏没有否认,“也可以这么说。”
“你藏的够深啊,咱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现在才知道。”
她从来没有对外透露过自己和顾家的关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穆宝珠端了杯酒,“尝尝。”
季久夏尝了口,口感微甜,带了些气泡感,“今天也是你们家的大日子,你不忙?”
“哪儿轮得到我啊。”穆宝珠看她穿的臃肿,“你不热?”
她说着,抬手替她脱了外面的羽绒服,把她手中的酒杯随手一放,拉着她往二楼去。
“你做什么?”季久夏不知就里。
“在这儿太无聊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季久夏看着她眉眼间的笑,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她直接拒绝,转身往楼下走。穆宝珠伸手紧紧抓着她不放。
“不行,你一定要和我一起。”穆宝珠态度强硬,她做贼似的站到二楼廊上的拐角处,探出脑袋观察另一边的情况。
季久夏不明白,在自己家还要偷偷摸摸的,她实在没有心思和这位大小姐玩偷窥的游戏,她站直了身子,靠在对面的那扇门前,忍不住笑了下。
“你在看什么呢?”季久夏探目,长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穆宝珠踩着高跟鞋,斜着身子,姿势累人,她索性蹲在地上,“你不知道,我这个便宜妹妹高价买了几套高定礼服,藏着掖着不让见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衣服这么贵重。
季久夏笑道:“等会儿不就知道了,何必急于这一时?”
她站在那里扶着门把手,活动了下脚腕,身体的中心放在右手上。下一秒,门把手从内侧向下滑动,她靠着的那扇门倏然被打开,右手失去了支撑点,猝然,身子惯性的扑向门内侧露半个身体的人身上。
所有的事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
是记忆中淡淡苦橙的味道,清屿松开了门把手,踢开门脚,抬手穿过她的腰肢,轻柔的发丝拂过他的鼻尖,略有些痒,胸前触及到一片柔软,他失神片刻,喉咙中微微发紧。
季久夏两手撑在他肩头,似是听到那人闷声哼笑。
低沉的嗓音从喉咙中溢出,带动胸腔,熟悉的音感传入耳中,她想抬头,却扯动发丝,突如其来的痛感迫使她倒吸了口凉气。她不知道清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偏不凑巧,以这种形式见面。
她想起两人第一次相遇,那天,也是如此。
穆宝珠立马站起来,面色紧张,她紧贴着墙壁,“大……大哥。”
穆笙打开门,从另一侧走了出来,面容微沉,“宝珠,你忘了,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没忘。”她讷讷道。
穆笙提前叮嘱她,不能在今天这种场合徒生事端,她知道孰轻孰重,纵然和穆亦宁的恩怨再深,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把事情闹的难堪。
“回房间去,举办仪式前,不准下楼。”穆笙厉声道。
穆宝珠嗫嚅,“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腰间的手臂慢慢收力,她被迫踮起脚。
他是故意的。
隔着衣服,依旧能清晰的感知到他掌心的滚烫。
季久夏低语,“快放开我。”
清屿听而不闻。眼眸深处趣味渐浓。
穆宝珠抵不过穆笙压迫的眼神,她低着脑袋,怯怯的挪着脚步,走到季久夏身旁,伸手拽了下她的衣服。
“走啦。”
季久夏动了动脑袋,扯动那缕发丝。
穆宝珠见她没有动作,轻抬起眼眸,看到眼前的一幕,震惊不已。
“二哥,你别抱着了,快放开。”穆宝珠急的去掰束在季久夏腰间的手。
清屿嘴角噙着笑,慢慢松开了手。
不知是她的错觉,束在腰间的那道力消失后,手指似有若无的划过她的腰肢。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季久夏斜着脑袋不敢乱动。
穆宝珠走近,她穿着高跟鞋,比她高出许多,她动作轻柔,将那缕发丝从他领带夹中抽离出来。
季久夏捂着被扯痛的地方,眸光微怒。
“二哥,你就是个无赖。”穆宝珠觉得清屿刚才的举动太过失礼,她抿着唇,拉着季久夏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