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强干扰”的结论,结合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的事实,已足以击穿强撑的镇定。莉儿的闺蜜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软倒,被身旁几人手忙脚乱地扶住,送往隔壁休息。
留下的段孟翔难抑心中焦虑与疑虑:“下一步?”
“等人齐。”许久未说话的曲希瑞轻声开口,语气沉稳,但掩不住声音里的疲惫沙哑。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暗暗施力,不动声色地压着胃部,以此来对抗一阵阵涌上的恶心和绞痛。
段孟翔心中的疑问更深了。若不是时机不对,他定要问个明白。但他不是看不出,展令扬和曲希瑞似乎刻意在淡化事情的严重性,隐瞒着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方立翔和莉儿的失踪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见暂时不会有更多进展,尹臣浩识趣地拉着段孟翔退到外间,房间里只剩下展令扬与曲希瑞两人,空气瞬间凝滞起来。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展令扬自然察觉到了曲希瑞的异样。众人离开后,他脸上惯有的笑容渐渐淡去,望着曲希瑞,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天,是你吗?”曲希瑞先一步打破了寂静,他想起前天那个身影,越发觉得自己没有认错。
“嗯。”展令扬轻声应道,像一片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两人心上。
沉默在空气中凝固了两秒,“所以……你看见我找你……却逃了?”
“……是。”
心底涌上的酸涩刺得曲希瑞一阵钻心,他不追问消失的理由,但无法释怀对方避而不见的决绝。“十年……真的一点……念想都没有?”剧痛猛地绞紧了他的胃,低血糖带来的眩晕与脱力感如同潮水般漫上,他下意识地用拳头死死顶住痉挛的源头,咬紧牙关才没让颤抖太过明显,额角的冷汗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展令扬忽然走进,从身后轻轻拥住了他单薄的身躯。
曲希瑞的身体先于意识僵硬了一瞬,是一种长期自我保护下的本能。然而,就在下一个心跳的时间里,那股熟悉的暖意便穿透了冰冷的防备,像春阳融雪般缓缓化开他紧绷的神经。
“对不起……”愧疚的低语在耳边融化。“……我没想到……你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下巴轻抵在曲希瑞的肩窝,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之下肌肉因痛苦而绷紧的线条,心口漫开无边的酸楚与悔意。
“你以为自己掌握了消息……就安心了?”曲希瑞努力维持声线的平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你的情报网没告诉你……这十年我们是怎么撑过来的吗?……我们害怕找不到你,更害怕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
那双深邃的蓝眸因痛苦和生理性泪光模糊了几分,愈加的摄人心魄。
“对不起……”展令扬松开他,站到他面前,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低估了这份离别加诸于伙伴身上的重量。
“我错了……不会再逃了……”他郑重承诺。
印象中从来没见过展令扬这个表情,他总是挂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只有伙伴们受伤时才会流露出这样深重的自责与痛意,但总是别过脸去不让任何人看见。
望着他颤抖的睫毛,心疼压过了所有怨怼。他抬手想抹去那眼角的湿意,可刚有所动作,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视野瞬间陷入黑暗。他下意识想扶住身旁的展柜,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柜沿,便彻底脱力,整个人软软地滑落下去。
展令扬慌忙将他揽入怀中,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狠狠一揪。“希瑞!”
“低血糖……”曲希瑞靠在他怀里,喘息急促而微弱,冷汗不断从额角渗出,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展令扬不爱吃糖,店里自然也不会准备,但是曲希瑞作为东邦的神医,身上向来带着急救药品,他拉开曲希瑞的衣袋,里面果然有一个小巧的药盒,里面整齐放着几种不带包装的药片,和仅剩的一粒葡萄糖片。
他立刻将那粒葡萄糖片送入曲希瑞口中,将药片置于他舌下。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许久,曲希瑞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脱力地完全倚靠在展令扬的怀抱里,急促的喘息也逐渐归于平稳。
“我好多了,别担心,是我自己的问题……这几年工作太忙,胃一直不太好。”
展令沉默不语,只是收紧了环抱他的手臂,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心痛。
“令扬,放松点,我没事的。”现在你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