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喜欢这种天地辽阔的感觉,即便隔着一层玻璃。
“宁晓小姐,该吃晚饭了。”陌生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宁晓回过头,见是一个打扮英气、穿着干练的女人。
女人自我介绍说:“我叫程安安,是您的贴身保镖。”
宁晓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陆家都是这个点吃饭吗?”
程安安恭敬地说:“没有固定的饭点,只要您想吃随时可以吃,只是我怕您饿了,所以冒昧提醒一句,小姐不要见怪。”
宁晓问:“其他人都吃过了吗?”
程安安:“祁安先生还没吃。”
宁晓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利落道:“带路。”
“好。”程安安有些恍惚。
宁晓小姐回来的第一天,就要去招惹最不好惹的祁安先生吗?
程安安带着宁晓走到陆祁安的门口。
宁晓直接拧开把手进门。
程安安惊了一下,她怎么不敲门?!祁安先生可是随身带刀的!
宁晓刚一进房间,一枚飞镖就朝她的脸袭来,她轻轻歪头,轻巧躲过飞镖,同时步履不停地往前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淡然道:“吃饭了。”
程安安听到飞镖落到墙上的声音,心道不好,她保镖生涯不会只有一小时就到头了吧?
程安安顾不上许多,冲上去想护在宁晓身前,宁晓拍拍她肩膀,说:“没事。”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窗边。
陆祁安隐在黑夜里,看不清表情,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宁晓,仿佛黑夜里盯住猎物的冷血动物。
宁晓走到他面前的一瞬间,银光一闪,陆祁安的右手握着小刀刺向宁晓。
电光火石间,宁晓轻巧化解,接住他的手腕将小刀送到一边,同时手伸向他的衣领处。
陆祁安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你这是对小叔不敬啊。”
宁晓捏着一条小青蛇的七寸,低声喃喃自语一般:“我就说你身上有东西。”
陆祁安松手卸力,小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语气散漫道:“我养的小蛇,别给弄死了,它胆子小,你别吓它。”
宁晓对蛇道:“听到没,我胆子小,别吓我。”
陆祁安简直被她给气笑了,不知道她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气他。
陆祁安阴阳道:“你看着不像是害怕的样子,身手不错,练过?”
宁晓:“忘了。”
陆祁安:“……”
宁晓把蛇放回陆祁安手上,小蛇逃命一般,一下就钻进了陆祁安袖子里,瞬间不见踪影。
宁晓若有所思:【爬的还挺快,也不知道能不能搞个蛇蛇赛跑。】
“其实我有点怕黑,麻烦开灯。”
宁晓本来是想喊程安安,结果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房间的灯便打开了。
宁晓还有点疑惑地抬头看了眼灯,又看了眼旁边紧张无措的程安安。
不看还好,开灯之后宁晓才看清,他房间里几乎有一面墙放的都是爬宠,一些守宫、蜥蜴还有蛇,似乎还有一些专门存放的活的虫子,可能是这些爬宠的口粮。
宁晓这下心里是真的有点发毛。
陆祁安却忽然哼笑一声,解释说:“这别墅的所有灯都是可以声控的。”
他忽然理解了宁晓的一些行为举止,因为她被关了很多年,几乎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所以她不知道灯是可以声控的,也不知道进别人房间之前要先敲门。
宁晓和他一样,是个异类。
陆祁安想明白这些,自然原谅了宁晓的无礼行为,甚至有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感。
他嘴角微微扬起,问:“来找我做什么?”
宁晓分不清他的笑是冷笑还是嘲笑,只觉得他笑得不怀好意。
不过她也不爱动脑子,直接走到他身后去推他的轮椅,说:“找你吃饭。”
【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了,他不怕半夜睡着了虫子越狱跳他脸上吗?】
陆祁安尽量忽略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说:“我一般晚上不吃饭。”
宁晓:“我饿了。”
陆祁安:“跟我有什么关系?”
宁晓理直气壮:“陆爷爷说了,有事都找你。”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无礼吵闹还无理取闹了。
他忽然想到之前陆以航让他多担待。
陆祁安终于反应过来,不是让他无偿当家教,而是指这小孩说话气人,让他多忍着点。
陆祁安由着她推轮椅,但嘴上还是试图劝导她:“你想吃饭可以直接找王妈,她会给你做饭的。”
宁晓:“记不住,就找你。”
陆祁安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他没招了。
王妈看到陆祁安晚上来餐厅,还稍微有点惊讶,笑着招呼:“祁安先生和宁晓小姐想吃什么呀?”
“问他。”宁晓把陆祁安推到餐桌前,开始研究轮椅,“这个能固定吗?”
陆祁安指了一下按钮,跟王妈说:“我不吃,准备她一人份的晚餐就行。”
宁晓微微蹙眉,看着他问:“你不吃?那你来餐厅做什么?”
陆祁安:“……”
宁晓又问:“那你要坐在这看着我吃吗?多无聊呀。”
陆祁安以为她还想再劝自己吃饭,正想听听有什么新鲜说辞,便看到宁晓解了他的轮椅锁定。
宁晓把他往厨房推,说:“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你给我炒两个菜?”
其他佣人们:???
她是怎么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的?!
餐厅里异常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不该让祁安先生进厨房,但是又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陆祁安咬牙切齿:“我吃,我陪你吃。”
“早说嘛。”宁晓把他推回餐桌前,“想吃饭就直说,干嘛拿我当借口,点菜吧,先生。”
陆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