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能被推得摔在柴堆里,看着匪徒毫不犹豫就要放过她去追小男孩。她咬了咬牙,抓起一根烧火棍,从柴堆后探出头,朝着匪徒的腿狠狠砸去。
又是一声痛呼,独眼匪徒被绊倒在柴堆里。
见匪徒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倚能便跑过去拉着男孩的手要往巷子外跑。
“我们跑到人多的地方去。你不是什么国公府的公子吗?一报你的名号估计就有卫兵来了。”
男孩却像定住了一般,并没有被她拽动。
他的眼底沉着一抹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阴鸷之气,接过了倚能手中的烧火棍,走向地上的匪徒。
一棍落下,匪徒痛得啊啊直叫。
男孩蹲下,凑近匪徒那张流血的脸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国公府……二公子……”
又是一棍下去。
“无论你是国公的政敌还是仇人,记住了,我是夙玦。他夙承业惹的事端,不要牵连到我身上。”
“记住了,记住了……夙玦小公子,我再不敢,再不敢冒犯您……”
夙玦丢掉烧火棍站起来,转身去寻找倚能的身影。
本以为女孩会被他的狠戾吓跑,却见她只是笑嘻嘻地站在原地。
他心中一动,收起了周身的低压,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走吧。”
倚能却踮起脚,想用袖口去擦宿玦脸上的血污。而他显然是不习惯旁人的贴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而后居然顺从地任由倚能脏兮兮的袖口在他脸上乱抹。
小孩子的脸软软的,倚能趁机揉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手。
夙玦垂了眼眸:“你也只是个小孩,我刚才那样,你不怕我吗?”
“你是担心匪徒再来追上我们对吧。”倚能乖巧一笑,而后又失落地垂下头,“这阖家团圆的时刻,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夙玦淡淡地“嗯”了一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认真地看向她:“你也没有家是吗?跟我回国公府吧。”
“这真的可以吗,太好了!”
倚能的喜悦与感激之色让夙玦内心某处暖融融的漾开。他的脚步更快了些,两人不久便走出了这条巷子,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这时,夙玦感觉本来和他拉在一起的小手忽地松开了,手里空落落的。
倚能如一条鱼儿般灵巧地钻入了人海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傻小子,我逗你玩呢。下次见面时可别又需要我来救你!”
一朵烟花绽开,宿玦漠然地仰头去看。
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美景,片刻后空中便只残留些许烟雾。
“汪,汪!”
一只流浪的小黑狗恰好路过,竟然不惧怕夙玦周身的低压,大胆地靠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不知为何,这只黑狗让他想起那个刚戏耍过他的小女孩。
“你也和我一样没有家吗?”夙玦摸了摸它的脑袋,“跟我回国公府吧。”
黑狗很顺从地站起来跟着夙玦走远了。
遇到这种人,狗才会傻不拉几的跟着走!
倚能一边跑着,一边在心里想。
本来以为那俩匪徒已经是凡间丑恶了,没想到那个夙玦更狠。
这种狠人往往都阴晴不定的,上一秒还能和她共患难,下一秒不一定又什么态度了,还是先跑为妙。
只是这凡间她无亲无故,也不熟悉路,只能乱跑。
跑着跑着,她看见一栋朱红的三层楼,飞檐上悬挂着花灯笼,屋内的暖光从一扇扇菱花窗中露出来。
又冷又饿的倚能被吸引了。正想走近,却见几个衣着美艳的女子站在门口,其中有的还和醉醺醺的男人勾搭在一起。
凝视着楼牌上的“绾香楼”三个大字,倚能觉得自己应该再走远点。
现在自己也是个宝宝,不能进这种少儿不宜的地方。
正要走,却有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女孩从绾香楼里跑出来。
她一边跑一边喊着“姐姐”,然后泪流满面地抱住了倚能。
方才还担心自己无亲无故,这下亲故直接送上门来了,就是这门让她怕怕的。
倚能又看了一眼绾香楼的门,然后拍了拍抱住自己的小哭包:“你说我是你姐姐,那你叫什么,我又叫什么?”
“呜呜,姐姐,你不要我了吗?我是华霓啊……你叫华倚……我们可是从出生就一直在一起!”
华倚,这名字倒是和自己在神界的名字挺相像的。
一个猜想忽然划过。
不会这就是她毫无印象的那段飞升前的凡间往事吧?
终究是逃不过。
又冷又饿之中,倚能在华霓的哭声中昏了过去。
“姐姐,你不要死啊,呜呜呜,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