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能甚至有些不忍看过去。
她从未想过在□□上凌虐宿玦,这个景象让她胸口有些窒闷,很不舒服。
“靖国公的案子里,关于我母亲的死因,他知道一些东西,”霍却的靴底碾过地上的石子,“但打死也不肯吐一个字。”
他忽然转头看她,目光锐利如刀,“说起来,夙玦小时候被绑过一次,说是个小姑娘带他逃了出来。这样共患难的经历,对一个孩子而言,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前几日在国公府,夙承业让人抽你,他可是想都没想就挡在了前面。我了解夙玦,他可不会轻易维护他人。”
原来霍却扣着她,是想用她撬开夙玦的嘴。
这呆头武将,自以为聪明一回。他可不知道,十年前看似是她解救了夙玦,但之后夙玦对匪徒的非常手段……嘶,这小魔种怎么可能因为那点小事对她格外不同呢。
想想如果自己被魔种另眼相待……魔君那个阴冷的怀抱和那句“不要走”又浮现在脑海里,怪吓人的。
霍却见倚能没有答应下来的意思,便抬手对刑卒示意。
随之一盆冷水兜头泼在宿玦脸上,他猛地呛咳起来,浑身的伤口跟着发疼。
刑卒也拿起了鞭子,新一轮的鞭刑眼看又要安排上了。
同时,霍却开口道:“夙承业的这个案子滞压一日,我就把你在靖国公府扣一日。”
别打了,别打了。这兄弟相残的戏码让倚能彻底明白城里的亲煞是什么人引来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霍却:“我虽不懂刑讯,却略通卜算。我帮你找到想要的证据,之后你也放我自由。”
在国公府锦衣玉食固然很好,但她可不想人间这一世都被霍却关在一间小屋子里。作上神的时候就因为神力匮乏症长久地留在温菡殿里,如今是凡人了,她很想有自由去体验更多精彩。
“卜算?”霍却眼里满是狐疑,“你倒说说,怎么算?”
倚能稳住声线:“霍夫人死得蹊跷,病时应当有伺候的人在旁。从下人入手,或许能查到点线索。”
霍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夙承业早就把那些人处理干净了。”
皇亲贵胄,草菅人命,真是人间丑恶。
倚能瞟了眼死咬着嘴唇的夙玦。
还有你这呆头武将,对亲弟这么残暴,也好不到哪里去。
倚能闭上眼,神乎其神地在指尖掐算着。
半晌,她睁开眼,语气笃定:“还有活口。”
“在哪?”霍却上前一步,眼神急切地看着她。
人都已经死光了,哪里还有活口。只能让你和夙玦当一回诱饵,等亲煞制造出你们二人的记忆幻境,再从夙玦的回忆里探知喽。
她抬眼看向他:“我有个计划,但是需要你和夙玦的配合。眼下还是得让宿玦先回府养好伤。”
“你想耍什么花样?”霍却审视着倚能,却无法从她的神色里发现慌乱或者破绽。
“我只想早点重回自由。信与不信全在你。”
霍却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说:“好,我信你这一次。”
“回去后,你来照看他。”霍却指了指夙玦,“别让我看见他。”
刑卒解开铁链时,夙玦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往倚能这边倒来。她猝不及防地被压得踉跄了两步,这才勉强扶住他。
她能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很烫,呼吸也微弱得很。
这个引诱亲煞的计划中,也有一点倚能的私心。
她不太确定,夙玦这个魔种是否同她一样带着两百多年后的记忆。她需要借亲煞的幻境一观,来看看宿玦的回忆。
此时,高烧让夙玦的意识模糊。他感觉自己时而燥热、时而寒冷,四肢则被固定着动弹不得,稍微一动就会有更强烈的痛感袭来。他强撑着的这口气反而让痛觉愈发深刻。
在这无尽的折磨中,他感到一袭草木香气温柔地裹住了自己。那一切痛苦都随之减弱,他松开了被牙齿咬出血来的下唇,任由自己沉迷陷落。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沉陷差点儿把倚能压趴下。
倚能此时才明白,虽然夙玦身形瘦削,但他这身高导致他还是沉得很。
现在她这具小身板,凭她一己之力想把他搬到马车上去,委实是艰难了些。
霍却走后,一个狱卒见倚能拖着夙玦走的样子太过狼狈,于是十分赶眼神地上来搭了一把手。
倚能忍不住问他:“你们这霍少将,一直用刑这么狠的吗?”
那狱卒倒是很实诚地回答起来:“其实少将一直有大夫来给二公子看病开药的,只是他伤的太重了,反反复复地烧。今天是因为想让你配合,这才临时又把二公子架起来的。”
这还差不多能说过去,下回我心里骂轻点。倚能坐上回府的马车后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