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妖影立现。气机牵引,追踪无间!”
口诀落下的瞬间,少女清晰地看见空气中浮动着无数荧光,如虚线般指向密林深处。
倚能开口:“这是妖力残余的痕迹,我们跟着追过去。”
少女没想到还有效率这么高的仙法,不由得盯着空气中的荧光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后,她见倚能已率先追向荧光的方向,连忙提剑跟上。
循着荧光深入,周遭渐渐漫起迷蒙白雾,能见度越来越差。
刚想回头叮嘱那仙门少女当心,倚能一转身却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虚空,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个少女的踪影。
她心头微沉,脚下却未停。
又走了数十步,雾气中赫然浮现一座朱漆大门,门楣上悬挂的“沈府”匾额在雾中若隐若现,漆色斑驳。
亲煞以血亲怨念为食,惯会将一对互存怨念的亲人拖入记忆幻境,让其在最激烈的家族冲突中反复挣扎,直至心神俱碎,再被它挖心而食。
看这府邸格局,显然是那个仙门少女的记忆投影。她是孤身一人误入了亲煞布置的陷阱,并没有与她存在矛盾的血亲同时在场,因而把她从这个幻境里拉出来并不难。
当务之急是先在她的这段回忆里找到她本人。
倚能推门而入,院中争吵声如雷贯耳。
“沈清辞!你是我沈府嫡女,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偏要跑去荒山野岭修仙,是想让你父亲在朝堂上被人耻笑吗?”中年男子的怒斥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仙长说我有天赋,那我为何不能修?”少女的声音带着倔强。
“你倒是说说那个什么仙长要带你去哪里修?”
“青云观。仙长说了那里仙雾缭绕,钟灵毓秀,是一处洞天福地。”
“什么青云观,听起来像个尼姑庙!小心别被拐去出家当姑子了!”
又是几番争吵后,沈清辞气呼呼地从屋内冲出来,脸上还带着刚刚从树枝上摔落时沾上的尘土。
倚能上前一步,稳稳攥住她的手腕:“你说的那个青云观,在哪里呀?”
沈清辞疑惑地看着她,眼底杂乱地翻滚着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去过。欸不对,华倚,你怎么在我家?”
“这里是亲煞织的幻境,”倚能的声音穿透迷雾,字字镇定,“我们是来这里找宿玦和霍却的。”
沈清辞眼中的迷茫彻底散去,周遭的院落如琉璃碎裂般消散,白雾重新将两人包裹。
沈清辞抚着胸口喘息:“好险,差点被困死在里面。”
“这片雾太浓太大了,处处都有妖力残留。用寻妖诀恐怕找不到夙玦和霍却得具体所在。”倚能望向雾更浓的深处。
“我们分开找能快些。”沈清辞提剑就要动身。
“等等。”倚能叫住她,目光坦诚,“你可否教我引气入体之法?我尚未有修炼根基。”
沈清辞愕然地打量她:“你能把我从幻境里带出来,又知道亲煞这个妖物的特性,怎么会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不会?”
虽满心疑惑,却她还是耐着性子简要说明了各境要诀:“引气入体分三境:净身观心以澄杂念,顺息纳气以聚灵气,气脉初通以循周天。”
倚能听着这个步骤,感觉有些熟悉。原来凡人修仙的方法,竟与神族淬炼神元的初始步骤异曲同工。
她就地盘腿坐下,指尖轻抵丹田,“你先去寻他们,我按照你说的试试。”
沈清辞急了:“这怎么行?这步骤说起来简单,真要入门,少则三月,多则数年。很多人十数年都领悟不到其中关窍。”
万事再急,都急不过提升自我的迫切心情。
小魔种和呆头武将的事情更是可以先放放。
“放心,我入门快。”倚能闭目凝神,声音平稳如静水,“况且,霍却与宿玦的怨怼激烈得很。亲煞啃食这份执念,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取他们性命。”
“等会儿真动起手来,你一个人也不是亲煞的对手。我有了灵力的话会多几分胜算。”
空气开始在倚能周身缓缓流转,沈清辞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竟莫名生出几分信任。
她咬了咬牙,提剑没入雾中:“那我先去找人了。”
倚能闭上眼睛,默默调整呼吸。她舌尖轻抵上颚,鼻息绵长,将周遭游离的灵气一点点纳入体内。
灵气在丹田内快速流转。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倚能便感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感顺着经脉游走,指尖甚至泛起淡淡的光晕。
引气入体,成了!
她心头一振,下意识调动周身灵力,轻声唤道:“虚臾!”
银光骤现,古朴的神弓凭空出现在掌心。弓身雕刻的云纹在灵力催动下微微发亮,却远不及在神界时那般璀璨夺目。
凡人之躯力量还是太微弱,虽然能唤出自己的契约神器,但估计也只能发挥其千万分之一的威力。虽然说好好一把神器如今如普通的木弓一般,但倚能还是很高兴。
她的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弓臂,有一种在陌生的俗世和老战友久别重逢的感动。
虚臾神弓随我出征,一起拿下亲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