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从一旁的摊子上看中了一堆耳坠,正对着倚能的耳垂比划,并未在意方才马车里的男子。
“那是昀王嵇昭珩。”
哦?
之前华霓提过,谢临洲从绾香楼带走她就是希望让她嫁入昀王府。那可得好好打听下这个人。
“他是当今皇后所出吗?”
沈清辞又拿了一对耳坠,两相比较着摇了摇头:“不是。他的生母是朔西一个部落的公主呢,名为夜澜,不过已经过身了。唉,陛下和他母妃当年在京城也是一段佳话。”
看着沈清辞又拿了条项链来,倚能往旁边一躲:“他这人性格怎么样,你清楚吗?”
沈清辞眼疾手快地把项链给她围了上去:“小时候见过几次,说不上好不好的。他母妃亡故后,他突然去了北疆参军,三年后带着严重的腿伤回来,之后他就很少外出了。”
她转头对商贩说:“我都买下了,芝叶,拿银子。”
身后,一个模样伶俐的小丫头闻声快步走上来,付了银子。
沈清辞对着倚能充满探究意味地打量着:“怎么,你不会……”
“我的妹妹华霓可能不久后会去昀王府。”
“妹妹?原来你还有妹妹啊。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厉害的人,有没有过喜欢的男人呀?”
没想到问了一圈后又绕到了自己身上来。
“未曾。”
倚能从未经历过情爱。她只在温菡殿听仙娥嬴婼提过。
嬴婼当年从凡间飞升时,为了一段情缘哭了整整三年,直到后来发现,在神界煮茶看书的日子比在凡间为情所困自在百倍,才渐渐放下过往。
凡间的情爱真是磨人,凡人自己当局者迷还很难看破。
“我也是,我只想畅意江湖!”
沈清辞一把揽过倚能,把芝叶手中的小箱笼拿来塞给倚能:“听说你被陛下封为县主了。一点儿薄礼。”
“这名头有什么意义?”
沈清辞话锋一转,又带着点雀跃:“有好处的。你立了查案大功,又有县主封号,今年皇宫的除夕晚宴,圣上说不定会召你去呢!到时候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们可以坐一起。”
说罢,她拍了拍倚能,“咱们到时候见啊!”
倚能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凡间晚宴的模样。烛火通明,摆满佳肴,还有凡人酿的美酒。这些倒真让她生出几分期待。
一路想着,她踱步走到靖国公府门口。府门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派,朱漆斑驳,门环上蒙着薄尘。
出乎意料的是,夙玦竟站在门灯下等她,单薄的衣袍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你回来了?”看到她,夙玦的眼神柔和了些,“饭做好了,就等你回来。”
这小魔种,怎么开窍了吗?
尔后看到一锅清汤寡水的蘑菇汤,倚能的心立刻沉了下来。
他怎么知道她最讨厌吃的东西就是蘑菇?!刻意做给她吃来折磨她?!
国公府已经被抄空了,她今天又东奔西颠了一天,肚子饿得很,即便身体很抗拒,她还是努力克制着表情,哆哆嗦嗦地拿着筷子去夹。
夙玦见到她激动的神色,愈发确定她叫他蘑种是因为她爱吃蘑菇。
他心中泛起几分愉悦,忐忑着开口:“后日官府就要查封了这国公府,你可有去处?”
倚能放下筷子,摇了摇头。
一口下去,人已经吃麻了。
夙玦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在京中还有一处宅子,不大,只有两进院落,比不得这里宽敞。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住吗?”
倚能筷子上夹着的蘑菇吧嗒一下掉到桌上。
本来还在发愁自由之后暂时先去哪里落脚下,没想到送上门来了。
见她没有立即答应,夙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之前说过,要做我生命中的常客。既然是常客,总不能让你无家可归。”
夙玦的眼神冰冰凉凉地滑过倚能脸上的每一寸,不放过她任何一处神情的变化。他膝上的手悄悄攥起了拳头,像是要抓住游走在周身的不安感。
“好啊,当然没问题。”
夙玦看到她的唇一张一合,诱人地吐出了他心心念念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