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听到的烟花声更大了,盖过了他此时极快的心跳。
“风随指动,气绕身行!”
倚能的口诀带着酒气喊出,话音未落,夙玦便感觉一股轻柔却有力的气流裹住了自己。下一刻,双脚骤然离地,整个人轻飘飘的,被倚能紧紧拉着手,往夜空飞去。
“呜哇——!”
倚能笑得肆意,醉酒让她的灵力控制得颠三倒四,两人飞得横冲直撞。二人时而往东边去,又猛地被她拽回西边。时而飞得太低,掠过树梢时惊起一片栖鸟,时而又拔高些,像一阵风穿行在云海之间。
好在京城的民宅多是低矮的青砖灰瓦,不会撞上什么。
夙玦被她拉着,鼻尖拂过带着寒气的夜风,眼底映着下方的万家灯火。昏黄的灯笼串成线,在巷子里蜿蜒,万家灯火的暖光尽在下方。
他从未离人间烟火这么近过,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一阵风,随着她在这片繁华里穿行。
“这里风景好。”
倚能猛地收力,两人踉跄着落在京城最高的塔楼屋顶上。
刚站定,一朵烟花便“咻”地从地面窜起,在离他们不过数尺的地方炸开,金红的碎屑像星子般坠落,映得两人眼底满是光亮。
“你看,烟花就在这儿!”倚能指着又一朵升空的烟花,笑得眉眼弯弯,酒气混着笑意,在夜风中散开。
夙玦的心跳比飞行时还要快。他望着漫天绚烂的烟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发现她的笑颜比这漫天焰火更为夺目。
倚能的脸颊被酒气染得通红,耳垂冻得泛着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把满京城烟花的璀璨都揽入眼底。
而他那双黑沉的眼眸里,唯盛着她。
“你看那边的……”倚能还想指给他看更远处的烟花,脚下却突然一滑。
塔楼屋顶的瓦片覆着薄霜,这一滑整个人直直往屋檐下摔去。
“华倚!”
夙玦的心脏骤然缩紧,来不及细想,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指尖却只擦过她的衣袖。
情急之下来不及思考,他直接跟着跃了下去。
下坠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脑海里闪过倚能带他飞来时念过的口诀:
“风随指动,气绕身行!”
他凭着记忆念出,指尖凝聚起刚学会不久的灵力,试着去牵引身边的风息。一股熟悉的气流突然从脚下升起,托住了他的身体。
他成功了!
夙玦借着风势,稳稳地抱住了倚能。怀里的人还带着酒气的温热,他立刻调动灵力,脚下的风带着他缓缓升起,直至他抱着华倚高高立在夜空中。
就在这时,最后一朵烟花也燃尽了,夜空恢复了寂静。
弯月悬在头顶,莹莹的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为抱着倚能的夙玦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倚能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了一眼夙玦,醉得连他也不认识了:“好看的小郎君,月下美人,嘿嘿。”
夙玦的脸红了,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使用法诀,不是为了成仙,也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救下怀里的人。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倚能发间的草木清香。
夙玦开始觉得,修炼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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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早上,院门口响起了马蹄声。尔后,穿着明黄宫服的内侍捧着卷轴走来,高声宣读当今圣上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明华县主华倚,素怀忠谨……
特召尔华倚,于除夕夜正刻,备正装赴紫禁城太和殿偏殿入宴。席间当与诸亲臣和睦相洽,共叙君臣之谊、岁节之欢。务须依时觐见,勿得迟误。
钦此。”
果然像沈清辞之前说的那般,由于她在靖国公通敌一案中立了大功,皇帝会让她来参加除夕宫宴。
只是她没有料到,李公公宣读完旨意后,又对一旁的夙玦说:“夙二公子,陛下口谕,请您也依时赴宴。”
倚能感觉有些奇怪,夙玦如今是罪臣之子,且已被贬为平民,让他也去参加宫宴并不符合常理。
显然,和他一同跪下听旨的夙玦也有些不明所以。
送走内侍后,倚能盯着手中的旨意,满心想着该穿什么衣服赴宴。她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穿这种衣服估计即刻就会被拖出去。
“有了!”她眼睛一亮,想起可以用幻形术变几身像样的衣服。
她转而又问向夙玦:“你打算穿什么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