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坐中的倚能忽觉脸上一凉,黏糊糊的触感顺着下颌往下滑,透着股腥气。
她这时睁开眼,便看到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更甚于触手怪的摆弄。
夙玦站在不远处的云团上,玄色上衣被灵力震得松散,右肩的衣料滑落大半,露出线条利落的肩胛骨。他的肌理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紫色浆液,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野性。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断了的触手,冷脸低头看着,眼底的狠厉未散。
下一刻,夙玦的指尖发力,那截触手被捏得爆开,浆液又溅了些在他手腕上。
她心下暗忖,这秘境做出来的“假夙玦”还不错,脾气和小魔种一样的难以捉摸。
可没等她松口气,那“假夙玦”竟收了狠劲,冷着脸朝她走来。
夙玦本就高瘦,比倚能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给她一种压迫感。
倚能这时紧张起来,难道这东西的本体是一只拟态妖?这妖物最擅长模仿人形,方才的触手怪说不定就是它的障眼法!
她没多想,指尖凝起灵力就朝对方胸口拍去:“拟态妖,你别装了!”
灵力刚触到夙玦身前,就被一层灵力屏障挡了回来。
空气震荡间,他本就松散的上衣又往下滑了些,直接褪到了腰际。
此时,夙玦个上半身的薄肌都露了出来,泛着薄汗的皮肤在云海光线下,透着冷白的光泽。
倚能的呼吸顿了半拍,握着灵力的手都僵了。
这“拟态妖”倒懂些旁门左道,居然还会用这种法子迷惑她。
没等她回神,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夙玦的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挣不开。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一头撞过去把这妖撞开,就见他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直直朝她的脸伸来。
“不好,你这拟态妖要夺我脸!”她心一横,正准备闭眼硬抗,却感觉到夙玦的指腹狠狠地擦过了她的下唇。
夙玦就这么用拇指重重蹭掉了那点黏在华旖嘴角的暗紫色浆液。
夙玦的喉结滚了滚。
他实在忍不了,她的唇瓣沾着那恶心生物的残余。
这远不如上次染着他的血时那般艳得勾人。
指尖的触感还没褪去,倚能试探着问道:“夙玦?”
夙玦没应声,只是抬手在两人周身一拂。
灵力掠过,倚能脸上的浆液瞬间消失,连衣服上沾着的星点污渍也没了痕迹。他自己身上的浆液同样被消去,滑落的上衣也重新拢好,恢复了往日里他一丝不苟的模样。
倚能有些纳闷。
小魔种既然能用仙法整理得干干净净,方才何必特意用手来擦她嘴角?擦得她嘴角痒痒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夙玦的声音打断:“这里是哪里?”
她压下疑惑,把那本长腿书引她来此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李云渺与她所认识的神界的云渺仙君的关联。
夙玦听完,眉峰微蹙:“我在溪谷秘境时,遇到过一阵箭雨。你说的四块儿陨石的动作,倒符合当时我和他们三人的反应。”
两人立刻会意。看来,这云海秘境和溪谷秘境存在某种特别的关联。
云海的风刚卷着一缕软云从二人背后飘过,倚能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 。
这声音安静的秘境里格外清晰。
她攥了攥裙摆,感觉有点窘迫。
从被那本蠢书拽进云海,到和夙玦遇上触手怪,算下来已过了大半日,她连口水都没能喝上。
夙玦显然也听见了,便从随身携带的布囊里摸出三颗圆滚滚的灵果。这是他方才在溪谷秘境时采摘的。
递过来前,他又悄悄用袖口擦了擦果皮上沾的尘土。
“先垫垫。”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些,耳尖也泛了点淡红,没有看她的眼睛。
昨晚夙玦来找她时说三个月后从秘境出来后会给她带灵果回来,没想到隔日就在这云海不期而遇,兑现了这个承诺。
这果子可好吃了,不吃白不吃!
她低头咬了一口灵果,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漫开,像是蜜水又像甘冽的晨露。
顺着喉咙滑下去时,丝丝缕缕的灵力也跟着钻进来,滋润着倚能的经脉。
“不愧是秘境里的倚能。”
倚能笑嘻嘻地嚼着果子,抬头看他时正好撞见夙玦望着她的目光。
而夙玦很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飘过的云朵,微微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