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倚能松手后，他赶紧摸摸自己的耳朵，可别被揪烂了。

“对，我陪你玩。”说罢，倚能拉过他的手，“嘶啦”一声撕开眼前青色的云朵，两人一齐扎了进去。

弥有初注视着两人签在一起的手，感觉很奇妙。

方才她扶他站起来时，是第一次有人牵他的手。与他想象的不同，人与人牵手不只是手搭在了一起，心里也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不只是牵手，他希望和她有更多、更亲密的连接。

“带路啊！”倚能使劲儿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后，他才拉回了思绪。

两人此时潜在云海中，云絮裹着身体的触感很奇妙，像泡在温软的水里，却不会呛人。

倚能试着挥了挥手，云丝从指缝间流过。偶尔有细碎的云丝钻进衣领，痒得她想笑。

她发现弥有初的四肢胡乱挥动着，却仍停留在原处，于是她问：“你在干嘛呢？”

“我现在变成人了，这样我不太会游。”

“那你暂时先变回绿蛇不就行了？”

弥有初的眼角甚至憋出了眼泪：“我试过了，我不知道怎么变回去了。”

“笨。”嘴上虽然骂着，倚能还是伸手拉过了他的手，“我拉着你游，你指路。”

“嗯嗯！”弥有初开心地回握住倚能，内心嘻嘻嘻。

云絮从两人发间、袖边漫过，裹挟着暖融融的光。弥有初睁着圆亮的眼，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光尘。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又抬头看倚能的侧脸，像一只对一切充满好奇的雏鸟。

也不知游了多久，弥有初恋恋不舍地提醒她到了，于是二人向上抬升，准备离开这里。

刚冲破云面，就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迥然不同了。

眼前是个宽敞的洞穴，从地面到洞顶都是大块儿晶石，表面光滑得像精心打磨过的镜面，连她发梢沾的云絮都照得清清楚楚。

洞穴里没点灯，却靠石头反射的光亮得很。

倚能刚站稳，习惯性地抬了抬胳膊想拂去衣襟上的云屑，却发现四下的晶石镜面里，无数个“自己”同时抬起了胳膊。

她往左边挪了一步，镜影也跟着挪，密密麻麻的“华倚”围着她，看得人有些发晕。

“这是什么地方？”

倚能转头问身后地弥有初，却见他正痴迷地看着最大的那块儿晶石上照出的自己。

弥有初的皮肤如珍珠般润白，面部线条极为柔和，像是用羽毛轻轻勾勒出来的。橡木色的头发自然地披散着，上面还沾着些细碎的云絮，像一颗颗星子一般。浅褐色的眼瞳如盈满清水的琉璃盏，清澈见底，不然尘埃。

他的唇如玉兰花瓣般莹润，正喃喃地对着面前的晶石说着：“好漂亮啊。”

“美得你。”嘴上说着，倚能也走到晶石前，然后也看着自己的形象入迷了。

青色发带垂落在左肩，墨色长发柔顺而有光泽。眼型偏圆但并不显得稚气，轻轻下压的眉毛透露着认真和可靠。浅樱色的唇带着些许笑意，依稀可见两侧的小虎牙。

这是她，但感觉也不是她。

弥有初看看倚能，又看看晶石里的她，疑惑地说：“怎么是两个人啊……”

倚能忍不住弹了下他的脑门：“我看你也不长晶石上这样。”

“呜呜，那我到底长什么样啊？”这么说着，他用手开始捏起自己的脸来。

她就知道，李云渺常用的镜子估计不是普通的镜子。这看起来更像一只镜妖，而且是一只特别谄媚的镜妖。

“这只镜妖会把面前的人美化好几倍。虽然不会改变整体的形象或者换头，但确实会让人看上去更美。”

弥有初问：“那我到底长什么样？我丑吗？”

“平心而论，你长得很好看。虽然不至于像镜妖呈现的那么光彩逼人，但在容貌上绝对也是登峰造极了。”

“哇，太好了。”被夸了后，他竟然转而安慰起来倚能，“华倚，你虽然……嗯，比晶石上这个差了很多，但是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看过很多书，我不会以貌取人。”

倚能也懒得和这个只看过书没看过人的小孩计较，她仔细观察起这只镜妖来：“弥有初，以前李云渺带你来时，你就从没发现过这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是一只镜妖吗？”

“没有。”他低下了头，“我以前是一条绿蛇，也看不出来自己好不好看。我太矮了，也看不到李云渺的脸，所以我也是才知道。”

这时，有声音从镜妖的背面传来：“姐姐，你在那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