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再次起了骚动,不少人对着倚能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鄙夷。
“难怪敢口出狂言,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
“苏脉主都发话了,肯定是她做错了!”
华霓最先打抱不平:“什么脉主,我看就是一派胡言!”
沈清辞拉住要打人的她,面向身边的弟子们辩解道:“华倚并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她。”
薛子昂更是撸起袖子,对着议论的人瞪眼:“瞎嚷嚷什么?你们亲眼看见了?少在这儿嚼舌根!”
夙玦则没有说话,死死盯着台上的苏景然,黑眸里翻涌着冷意。
倚能从小魔种上感知到了腾腾的杀气,立刻拉住他的袖子。
冲动是魔鬼,此刻苏景然的这番屁话其实可以不用动武就解决掉。等他多放几轮屁,最后就能让他更难堪。
苏景然见台下附和声渐多,脸上的傲慢更甚,抬手指着倚能,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给我跪下认错!”
话音落时,一股厚重的灵力威压骤然散开,直逼倚能而去,显然是想强行逼她屈服。
就在威压快要落在倚能身上时,宗主令释放出一圈木色光圈,安全地笼住了倚能。
弥有初的声音在倚能识海中响起:“你是宗主,让这个没眼力见的脉主跪下,不是一句话的事?”
倚能眼神一凛,抬眸看向台上的苏景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污染灵植在前,又不分青红皂白口出妄言,要认错的,是你才对!”
“哈哈哈!”苏景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一个连修炼都摸不着门的杂役,也敢让本脉主认错?”
他的笑声还没落下,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一沉,居然“扑通” 一声,直直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鸦雀无声的溪谷里格外刺耳。
郑道人捋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眼神从震惊转为了然。其他脉主则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台下的弟子们更是倒抽冷气,连议论声都平息了。
全场死寂中,郑道人最先回过神,对着倚能行礼道:“宗主。”
除了跪下的苏景然,其余的脉主弟子在震惊之余纷纷跟着躬身行礼。
倚能应声上前,步伐从容。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敬畏。
穿着杂役服的腰间,橡木色的宗主令牌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贴在苏景然的眼前晃了过去。
他脸色铁青如铁,死死盯着倚能的身影,眼底满是不甘,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郑道人抬眼看向众人,声音郑重:“从今日起,华倚正式就任雾隐溪谷宗主。”
郑长老既已开口定论,没人再敢有半分质疑,于是溪谷里彻底静了下来。
方才还交头接耳的弟子们,此刻都垂着手站着,对倚能由轻慢转为敬畏。
台下的薛子昂说道:“耶斯,我最爱的打脸时刻!”
众人刚松了口气,以为这场风波总算平息,一道身影却从脉主队列里走了出来。
“玄体脉脉主石玥,拜见宗主。”
这名女子身形瘦小,可周身萦绕的灵力却沉极为深沉,连空气都似被她的气息压得微微凝滞。
倚能一眼便看出,这石玥的修为,远在其余几位脉主之上。
石玥对着倚能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纯粹的期待,语气客气却藏不住急切:“李宗主飞升后,我在溪谷里等了几十年,都没找到能好好切磋一场的对手。郑长老总说年纪大了,不肯陪我过招。其他脉主要么避着我,要么过不了几招就认输。”
她目光落在倚能身上,带着几分诚恳:“方才还有人质疑宗主的身份,不如您同我切磋一番?既让大家看看您的实力,也能彻底平息那些猜疑,岂不是两全其美?”
倚能听见弥有初说:“我记得她,她当年可喜欢追着李云渺较量了,但李云渺不想把自己妆弄花了,所以都拒绝她。因为她的打法太暴力了,不优雅。”
“怎么?”跪着的苏景然出声,语气里满是刻薄,“华宗主难道连和脉主切磋的底气都没有?这宗主之位,该不会真是混来的吧?”
石玥眼里的跃跃欲试、苏景然的阴阳怪气、台下弟子们或好奇或怀疑的目光……所有视线都聚在倚能身上。
且不说她能不能打过,这种毫无必要的比试她也实在不喜欢。
弥有初跃跃欲试的样子:“要不要我也让她给你跪下?”
那倒不必……
倚能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夙玦,忽而对着石玥开口道:“你先试试能不能打过夙玦。”
夙玦早就在台下杀气腾腾了。于是他没给石玥半分拒绝的余地,先扔出去几张符纸,而后指尖凝起灵力,直朝着石玥的胸口攻去。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弟子们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