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的目光扫过夙玦,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
一来是这么扭着脖子向后看真的很累,二来是小魔种主动提出来帮她绾发,她乐得清闲呢。
夙玦见倚能点点头后松开了发带的另一头,立刻往前挪了一段,坐在离倚能极近之处。
她发间的草木清香随着风飘来,令夙玦感到放松和安然。
他把她散落的长发拢到一起,掌心贴着她的发顶,指缝指尖缓缓顺过她的发丝。间或会有几缕碎发被风卷着从他指尖溜走,他便耐心地用指腹勾回来,指尖无意划过倚能微凉的耳廓。
夙玦的目光落在倚能白嫩而纤细的后颈上,很快又克制地收回。最后,他抽下方才别在腰间的青色发带,系住倚能的乌发。
“好了。”他淡淡地说着,十分乖顺地靠后一点儿,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倚能抬手摸了摸后脑,对夙玦的手法十分满意,她转头向后看去,见夙玦正淡淡地看向远处的天际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脸上的血滴已经擦去,那张白皙的侧脸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挺翘的鼻梁也愈发明显,和周围云雾袅袅的山脉相得益彰。
夙玦的余光早已觉出倚能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但又装作无事一般继续望着渺渺天地。
随着众人离北境越来越近,倚能感觉到愈发浓厚的怨气,丝丝缕缕地在空气中纠缠,带着颇深的执念。
鹏鸟带着众人落在一个荒凉的小村落前,放眼望去都是断胳膊残腿的的村民,触目惊心。
“终于与北狄休战了,但是我的腿……我这辈子再也无法行走了……”
“村西头张婆子的儿子孙子都死光了,没有人给她养老送终,前几日她直接投了井呢。”
“唉,我虽然留下了一条命,但是手筋都断了,我这个手艺人以后也只能喝西北风了。”
“我家土娃子病得好重,可家里米缸都空了,怎么给他治病……”
一声又一声对生活的无望传入倚能耳中,最后汇聚成了无声的哀叹。
打仗的是我朝和北狄,但受苦的永远都是平民百姓。
倚能最先注意到的是她脚边蜷缩着的一个脏兮兮的女孩子,正发着高烧,喉咙里滚动着痛苦的呜咽。
那些哀伤的村民们走来走去地愁着自己的生活,竟然无人留意到她。
倚能蹲下来查看了女儿一番,扭头说:“巫柔,把退烧的丹药给我。”
听到被点了名,“巫柔”慌张地掏出一枚黑漆漆的丹药,颤颤巍巍地给倚能递过去。
倚能伸手接过时,面带疑惑:“这成色,你是认真的吗?”
闻言,“巫柔”手一抖,那黑漆漆地丹药则落到了地上,碎成了三瓣。
回想起这一路上“巫柔”的种种怪异表现,倚能又凝神看了看她,怒而开口道:“薛子昂,原来是你,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这时,夙玦及时地将他炼制的药丸递了过来。
倚能端详片刻后直接接过,给面前的女孩喂了下去,对他说:“药丸的成色什么的都不错。”
被赞许后,夙玦面上不露声色,动作上又轻快地递了下一枚药丸过去:“她的脚底都磨烂了,全是血污,再喂她吃下这枚丹药,以防感染。”
华霓见状,挤到夙玦前面递上自己的水壶:“可怜小孩子,嘴唇都干裂了,快喂她一点水喝。”
简单治疗了一番小女孩后,倚能把她递给华霓抱着,自己去揪住了还是“巫柔”形态的薛子昂开始问询。
夙玦配合着用灵力去掉了薛子昂身上的伪装,问道:“为什么要冒充?”
倚能上下打量着他。如果不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今日有些精神不济,不然薛子昂这种拙劣的伪装她一眼都能看穿。
她不信小魔种之前看不出来,只是他不在意也懒得管罢了。
薛子昂有些哆哆嗦嗦地说着:“我担心这里太危险了,巫柔师姐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要是受伤、出事了该怎么办?我就替代她来了。”
倚能问:“哦?你何时有了这番觉悟,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他看看夙玦,然后神神秘秘地凑近倚能,小声说:“我的系统说了,此行有危险。是比系统更高维度的,近乎是天道的存在,造成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