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后，倚能坐在床上怔怔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昨天晚上她的举动，细细想来，与其说是爱他，不如说是自己的生存本能。

痛都要痛死了，当然是活着最重要。

倚能略带歉意地看了眼旁边还没睡醒的朔岚玦念，决定先去吃点早饭，再继续思考爱与不爱这种深奥的话题。

她醒来的太早了，伙房里还没有人在。

饥肠辘辘中，她闻到焦香的烤鱼味飘来，便抑制不住一颗馋鬼上身的蝗虫之心，一路嗅着嗅着，追到了河边。

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子正坐在河边烤鱼。他的衣服是雪白的，绣着金色的明纹暗线，发饰也精致华贵，不像是普通人。

走近一看，他的双目上绑着一条白布，似乎不能视物。

跃动的火苗上方正摆着两条鱼，烤得外酥里嫩，焦香诱人。

倚能的心中在打架。她真的好饿，反正这个人什么也看不见，摸走他一条鱼估计暂时也发现不了。

她终归是个善良的人，还是会给他留下一条的。

打定主意后，倚能轻轻咽了下口水，把手伸向其中一串烤鱼。

一点点靠近……

“嬴婈，新的身体用得很好啊？”男子忽然伸出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抓住倚能嚣张的小爪子，令人猝不及防。

坏了，被发现了，而且是个认识她的人。

仔细一想，会这么问她的，极有可能就是嬴婼和朔岚玦念都提到过的，那个帮她抽离灵魂换到如今这副身体里的天命大人。

“你是……天命？”

他松了手，啧了一声：“怎么这样称呼我？看来真的失忆了。”

说着，他十分友好的把一串烤鱼直接递给她：“吃吧，本来就是给你烤的。你还是像原先那样唤我去邪就行。”

倚能乐呵呵地把烤鱼接过来：“谢谢去邪。”

这个天命去邪真是厉害，看起来目盲但是能感知到她的存在，而且还能提前预料到她问到鱼香后会来河边找他。

一边吃着，倚能一边打量着天命却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没想到他忽然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

倚能一慌，手里的烤鱼差点都掉了：“不是，你能不能看见啊？怎么我在干什么你都知道。”

“你猜。”

这两个字出来，倚能更加确定了：“不是，薛子昂，你还在完成系统任务吗？大清早在这里装逼装高冷？”

此言一出，对面的人却没有如她料想那般直接和她摊牌，而是放下了手中的烤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带着颤抖：“华、华倚？”

“嗯哼，是我。我看华霓和夙玦都进入了这个时代的人物，完全没有原本的记忆。你怎么这么厉害，没有被上古人物的思绪和经历混淆认知？”

“我……”

天命去邪没有回答，反而两行泪水从眼睛裹着的白布后流下。

“不是，你怎么还哭了呢。”

倚能索性一把扯下布条，却有些震惊。

这是薛子昂的面容，他的眼睛也是有神采的，并没有瞎。只是，记忆中他眼神那抹清澈的愚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复杂、忧愁和思虑。

“你，真的是薛子昂吗？”

天命去邪抬起一双泪眼看向她，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是，但也不是。”

是就放心了，只不过似乎里面有点弯弯绕绕的原因。

倚能如释重负地继续吃起烤鱼来，从怀里随手掏出一块儿帕子递给他：“解释一下吧。说实话，我感觉你比我认识的薛子昂要沧桑些。”

天命去邪接过帕子，“哔哔哔”几声狠狠擤鼻涕，让倚能十分厌弃这块帕子，示意他别再还回来了。

他开心地把帕子收起来说：“华倚，我们当初相遇时是第一次穿越，我那时还是一个好骗的大学生。我现在这是已经工作了，踏入社会了，成为社畜了。当初在那个异世界，我想早点回去呜呜呜，但是工作之后好忙好累，我总是想念你，想念我们的冒险……”

倚能大致听明白了，遗憾地摇摇头。就是他老了，没有当年青春昂扬的激情了。

“我有天加班加得头晕，一恍惚我就来到了这里，变成了这个天命去邪。嬴婈一看就是你，看你不记得我。我看她离魂之症很严重，就帮了她一把，没想到你就记起我来了。”

忽然，天命去邪眼底燃起了光：“华倚，回到现实世界后我才意识到，和你相处的那段时光是多么独特、珍贵。你愿意随我一起去我的那个时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