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她知道了,原来缠月坠是朔岚玦念的本源黑曜石和嬴婈的最后一丝神力组合而成的。但为什么这个缠月坠会有穿越时空的力量呢?既能让她倚能上神穿到华倚身上,又能让她从华倚穿到万年前的嬴婈身上。
这种穿越时空的能力倒是和时殷挺像。
倚能的神魂停留在缠月坠中,听着朔岚玦念和嬴婼哀哀戚戚的哭声,感觉无能为力。
夙玦、华霓,你俩快点想起来你们是谁吧,不要再沉浸在万年前这两个神的悲情之中了!
可惜她的所思所想只能让缠月坠上的这丝神力发出盈盈白光,并不能让他们二人听见。
这时,刘葫芦急乎乎地跑来,身上被大雨浇得透彻,几乎要跌倒。
他注意到嬴婈脖子上漂亮的缠月坠,不禁被吸引住目光,呆呆地看了许久。
这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坠饰,这才是能配上主公的物品,从品相上看便不属于凡间。
等刘葫芦听到嬴婼的哭泣声后才回过神来:“主公,朔岚公子,婼公主。村民们都安顿好了。”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只有低低的哭泣声在回荡。
刘葫芦看到朔岚玦念痴痴地望着闭目的嬴婈,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个不好的预感:“朔岚公子,主公这是怎么了?”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跪伏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头:“主公!”
“停下。”朔岚玦念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带有任何语调,“你的主公还活着,她一定会醒过来。你在这里守好她,她一日不醒来你就守一日。”
“如果你的寿命到了尽头,她还未醒来,就让你的孩子接替你继续守着她。”
刘葫芦眼中掠过哀戚之色:“朔岚公子,那您呢?您和婼公主要去哪里?”
朔岚玦念看向远处:“我和嬴婼要去找一个能叫醒嬴婈的人。在我们回来之前,便由你来守护她的躯体。”
“遵命。”
朔岚玦念最后看一眼怀中了无声息的嬴婈,最终还是把她交给了刘葫芦。
在赤红离火逐渐被大雨浇灭、在水涝即将来袭时,他和嬴婼踏上离开陨墟的路。
滂沱大雨接连下了一年有余。刘葫芦在战场上支起一个棚子,里面躺着嬴婈,他则在边上守着。每日他的儿子刘柱子会来给他送吃食,日复一日。
等到雨停了,朔岚玦念和嬴婼没有回来,也没有他们二人的任何消息。陨墟逐渐形成为一个主要是人族和狼妖族的村落。在刘葫芦的带领下,陨墟村的村民们在黑色方碑的前方建造了一座双人像。
朔岚公子和主公嬴氏紧紧相拥着对方。朔岚公子眸中含情地注视着嬴氏,而嬴氏则带着忧思望向远方。正是在赤红离火来临前,刘葫芦在院中樱花树下看到的情境。
唯一不同的是,他自作主张给嬴婈空荡荡地颈间加上了缠月坠的造型。
这之后又过了几十年,某一天,缠月坠的倚能没再见到刘葫芦了,来的是他的儿子刘柱子。
原来是刘葫芦病死了,现在轮到他的儿子来接替他守护嬴婈的躯体。
等到刘柱子也死了,刘葫芦的孙子刘东子来时,倚能发现嬴婈的这具身体动了。
而后,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把自己借宿的缠月坠解下。
刘东子分明是认识来人,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熟稔。
他憨厚地笑着,说:“公子,您说朔岚公子托您来取走的缠月坠,可是这个?”
倚能感觉来人把她那在手里,仔细端详,却没有出声,像是在警惕自己的声音被她听到一样。
她听见刘东子惊喜的声音炸开:“主公,主公醒了!公子,您果真是朔岚公子找来的人!我们主公已经沉睡近百年了,我爷爷和父亲都没能等到她醒来的这一天,却被我等到了!”
倚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脱离缠月坠,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她无法辨别出这是何种音色,她只能依稀听出来人说的字:“好。这具躯体你们随意处置,坠子我就拿走当作报酬了。”
“好咧好咧。坠子无所谓,但是躯体我们得一直守着,守到朔岚公子自己回来才行。”
这人谁啊?他好像知道她的神魂在缠月坠里,躯体只是具空壳。
可惜,倚能的神魂在这个瞬间再次穿越时空,从万年前的嬴婈回到华倚的身体中。
面前还是这座黑色方碑,碑前矗立着嬴婈和朔岚玦念的石像。
经历了这么一遭,倚能看向石碑和石像时,心中的情感变得无比复杂。
她垂下头,深深叹气一口。再一睁眼,便见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静静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可不是万年前的朔岚玦念,这是夙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