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也知走进屋内，拜过菩萨后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册子：“李叔，这是什么书，我能看看吗？”

“噢，那是记录咱镇子历史的，你想看看就是了，不能带走啊，就在这儿看。”镇长话里透出一股自豪，“这里边的东西可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了，我阿爸还在的时候找镇上的教书匠重新抄了一份，这可是我们镇子的无价之宝！”

姚嘉敬见霍也知和游宿在翻看村志，自己弟弟又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于是自觉地承担起吹彩虹屁的责任，听着镇长大吹特吹，自己时不时附和两句，不然要是镇长见没人搭理他就恼羞成怒把几人赶出去怎么办。

姚嘉敬脸都快笑僵了，眼睛撇到连姚嘉敏都加入了看书的队伍，心里无奈叹气。

终于等到三人都合上村志，姚嘉敬忙找了个借口先一步逃离了镇长家。

“下次别独留我一个人跟那种中老年人打交道了成不？”姚嘉敬哀嚎。

“你做的特别好，我发现你特别擅长这些。这是你的长处、你的优势，总要发挥出来嘛。”霍也知语气诚恳，拍姚嘉敬的肩以示鼓励，连游宿都点点头。

姚嘉敬感觉自己可能被KFC了。但是很好吃，他是心甘情愿的。

“镇子最开始叫李家镇，住在这里的有四个大姓，从大到小分别是李戚赵孙。”霍也知开始向三人讲述自己看的那几本村志的内容，他看的是最开始的部分，这部分是用文言文写成的，他看的时候略感吃力，但好在能看个大概，“镇子始建于东晋晋元帝时期，但没说是为什么建起镇子的，我觉得这点可以深挖。”

“东晋是哪个朝代？”姚嘉敬一脸文盲地问，“我只知道唐宋元明清。”

霍也知有点惊诧于姚嘉敬似乎真是个混混，刚要开口解释，便听到姚嘉敏小声告诉他哥：“比那更早一点的，就是魏晋南北朝……”

“哦哦哦。”姚嘉敬小鸡啄米地点头，也不知道真听懂了还是装听懂了。

“历史确实悠久，如果好好保存到现在，能发展成旅游景点。”霍也知说。

“说起来这些人要真是一直住这儿，那他们盗的墓岂不是自家祖宗的？”姚嘉敬一针见血地点了出来。

“祖坟有专门的人守着，我看的那本里有写。”游宿笑了笑，“不过也不排除鸠占鹊巢、挖到祖坟头上之类的事情。”

“镇子能存在这么久，跟这里四面环山有很大的关系。”霍也知说着抬头看向远处的山，“但我很好奇，人祸没有波及到这里也就算了，天灾呢？当真是菩萨保佑？”

他说着轻蔑地笑了一声，李家镇连大力供奉济世菩萨都是这几年开始的，镇上那么多盗墓贼，倘若真有神仙，他还想问究竟是哪路大仙瞎了眼庇佑。

“村志……一定经过大量的删减……还有隐瞒。”姚嘉敏鼓起勇气发表自己的意见，虽然他的声音依旧很小，“我、我看的那本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他们一定还有所隐瞒！”

“济世菩萨似乎是镇上独有的神仙，从建立镇子没多久就出现了。”游宿看的一本村志有一部分专门讲起了镇上信仰的神仙，“唯这一位，是镇子独有的。”

村志里这样描述济世菩萨：千眼千手千面，通常身披青色羽衣，后多以白纱示人。

有关于济世菩萨的部分简短，明确说明是女身女相，只有一句“万人受其恩泽雨露，饥者抱其腹，死者复其生”说明她的功绩，更多的似乎被人为地抹去了。

“你们说……会不会最开始确实有这么一位……济世菩萨？”姚嘉敏慢吞吞地提出了一种可能，“只是她是人，不是真的神仙。”

霍也知赞许地点头：“很有可能，否则镇民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凭空捏造出一个神仙来供奉。只是他们既然给她神的名义，又为什么极力掩去她的存在？”

姚嘉敏不知道，姚嘉敏摇头。

“心中有愧。”游宿轻声说道，“他们对不起她，所以为她立神位，让后人供奉，却一直遮遮掩掩。因为他们明白自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却不认为这是错的，这是必要的‘牺牲’。”

霍也知诧异地看了一眼游宿，游宿似乎对这种事深有感触。

“如果真对不起她，那这菩萨庇佑他们做什么？”姚嘉敬反驳，“她难道不想着报复吗？”

“我们不能确定庙里那位活菩萨是不是最开始供奉的济世菩萨，说这个没意义。”霍也知说，“从村志里看不出什么，说到底都只是我们的推测。你的也好，游宿的也好，甚至是姚嘉敏的，都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我们可以参考，但在拿出绝对证据之前，都不能坚持可能就是真相。”

“那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找证据？”姚嘉敬瞪了一眼游宿，有些不太服气。

游宿没理会他，只专注地看着霍也知。

霍也知的目光投向那座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