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闻吃了一惊,把笔袋掏出来,笔袋握在他手里像烫手的山芋,脸上嫌弃的动作装出慌乱地往地上扔去。
奶粉色笔袋滚了两圈,停在了夏迟叙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用手拍拍上面的灰,举起来:“在我这里!”
全班每个小脑袋唰地向后排往夏迟叙看去。
老宋点点头,让许之夏回到座位上。
她刚坐下来,并看到了桌角已经摆放好了笔袋,垂在身侧的手背被轻轻碰了碰。
许之夏回头,看见夏迟叙前倾趴在桌沿,食指抵在唇边,用口型说:“别怕。”
那一刻,许之夏忽然想哭,热泪隐隐地在眼眶里打转差一点在夏迟叙面前滚落下来。
傍晚,走廊尽头的窗户夕阳倾斜。
许之夏刚洗完手,水珠还挂在指尖,远远就看见3班吊牌下站着两个人。
女生黑长直发,稍一侧过脸,立马认出是关喆。
关喆整个后背紧贴在墙棱上,一只脚立着支撑在墙折角处,仰头望向将她笼罩过来的男生。
夏迟叙高挑的身材立在关喆面前,一条胳膊横撑在墙上,校服袖口卷到小臂,腕骨微凸,离关喆头顶发梢只差一寸,却硬是没碰到
两人姿态看起来比较暧昧。
许之夏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与他们相隔一段距离,视线慢慢清晰,关喆脸上镀上了夕阳照过去的一层毛茸茸的边,她侧过头去,撅起小嘴脸上不老大乐意的样子。
夏迟叙瞪圆了眼睛盯着关喆,嘴上一张一合,语速似乎快又急。
见关喆撇过脸去,夏迟叙猝然伸手往关喆的脖子上伸过去,指尖刚触到她脖子,五指先屈起,转而伸出一根食指在关喆鼻子嘴上数落摇晃。
关喆撇头,嘴角勾起无所谓的笑,直到夏迟叙说了句什么,她轻轻摇头,嘴缝里的嘲笑格外明显起来。
许之夏匆匆地从夏迟叙身后走过去,头猛然低下去,假装看不到挨着墙壁上两个人。
心脏怦怦撞着许之夏的胸腔,她以为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像地下情似的,原来两人偷偷摸摸谈恋爱。
夏迟叙和关喆都感觉到了有人经过,两人纷纷侧头,看到许之夏侧脸侧身快闪地走进教室。
关喆先瞥回眼,眼白往上翻的时候,发现打许之夏背影消失的瞬间,夏迟叙的目光还追在后面,没收回来。
关喆看了一会儿,抬眼见他手臂仍悬在自己头顶。
“迟叙,你是不是喜欢许之夏啊?”她哼笑出声,字里横间都咬着牙挤出来。
仿佛许之夏这个名字简直是对夏迟叙的玷污,凭什么要起得跟他只差一个字?分明是她挡在前面,倒让那对“夏迟叙”更像天生一对。
夏迟叙回过头来,一根食指还竖在关喆脸上,声音压得极低,一副警告说教:“关喆,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她,别怪我对你翻脸不认人!”
关喆天不怕地不怕地嗤笑一声,眼皮朝上翻起白眼,对夏迟叙警告无动于衷。
“嘁,谁信呢!”关喆翻了个白眼,“我欺负她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看得挺起劲的吗?怎么不见你替她找我出头啊!”
夏迟叙食指微微发颤,指节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在关喆一副二世祖嚣张的脸上,怒火烧在胸口处翻滚,却迟迟找不到出口。
忽然,他猛地一把揪住了关喆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将关喆提离地面。
那一刻,夏迟叙眼底燃着罕见的冷灼,声音低得发哑:“你闹够了没有?别以为你爸在我家当了司机,又救过我爸一次,你就拿恩情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再敢动她一次,我让你爸妈一起滚出我家!!”
“夏迟叙。”关喆却迎着他的怒火,嘴里呵出的气息吹在他脸上寸许:“你不会的,别忘了那场车祸,我也救了你——”
“关喆别逼我!”夏迟叙太阳穴突突跳起,此刻他多么不想关喆拿这话威胁着他的良心。
他食指克制地缩回去,握紧了拳头,忽地伸到关喆脖子上骤然缩紧,却没敢太用力。
关喆脸上绝望又痛快地笑着,声音嘶哑而小声:“我知道,从小你跟她在一个幼儿园,你喜欢她。但现在她成了聋子,你以为你妈会同意你追那个拿残疾证的聋子吗!”
夏迟叙的拳头悬在半空,指背青筋暴起,却再落不下去。
那天之后,许之夏再没受到关喆的任何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