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馨看到夏迟叙,红着小脸一慌,抬手赶忙撤掉了刘闻的手,然后眼巴巴看着夏迟叙。
“哎哎哎!”宗鹏拦住夏迟叙,一把掰回他的下巴:“别盯着许之夏看,容易‘怀孕’。”
夏迟叙甩开他的手:“有病?”
听到走廊里还有人发出嗤笑声,夏迟叙侧头,刘娜正抱着作业本经过。
她噗嗤笑出声,插话:“全班男生都躲着她呢!刘闻那天拿出笔袋,班里所有人以为许之夏会赖着他不放手,现在刘闻拉出田馨‘官宣’,谣言不攻自破呗!”
夏迟叙瞥了刘娜一眼,嘴角冷哼地扯出锋利的弧度:“你们这样,有意思么?”
他走过去,把前面挡门口的刘闻也撞到一边去,手把着门框,装不经意地往外轻推。
门“咣”地一声砸在了从后跟过来的宗鹏脚尖上。
“操!”宗鹏疼得次牙咧嘴,抬眸:“夏迟叙你怎么回事!”
走廊里,宗鹏翘起一只腿,弓腰揉脚尖,问刘娜和刘闻:“你们瞧他怎么这样!”
刘娜压低了嗓子:“夏迟叙好像不想听到我们这么说许之夏吧?”
宗鹏“嘁”了一声,纳罕极了:“长得是耐看,可惜她是个聋子。”
刘娜低头捂嘴笑,眼角扫到夏迟叙去而复返的影子,笑声登时刹得失声了。
夏迟叙半只脚踩在门外,侧头眸色冷得令人生寒:“再说一遍?”
刘娜摆摆手,手一抖,作业本“哗啦”掉了一地:“没,玩笑啦,别当真!”她蹲身捡起作业本,闪身掠过夏迟叙身前,往教室里跑得溜之大吉。
教室里,许之夏擦完黑板最后一竖,转身走下讲台。
门口上的吵闹声,她并没过多留意太久,助听器里传来她走动时的风躁声,偶尔他们有一两句吵闹传进来,搓成模糊的低躁。
忽地,一道冷冽的声音劈开助听器里的杂音,夏迟叙的“再说一遍”,她听得清清楚楚。
许之夏回到座位,刚落座,坐在她前排的一个女生突然转过来一个脑袋来。
许之夏愣了愣神。
前排女生转身,手肘搁在她的桌沿上。
“你叫许之夏吗?”前排女生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脸,没有长得特别之处,但她说话的嗓音柔和甜美,让人不禁跟她想继续聊下去的想法。
“嗯。”许之夏之前被全班排挤惯了,此时这么突然被一个女生搭讪,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耳尖泛红,低头腼腆,下巴几乎点到胸口。
女生视线顺着她低头往下一滑,紧接着看到了许之夏耳边露出了闪闪发亮的外壳。
咚、咚、咚。
许之夏听到指关节叩击在她的桌面上,微抬眸,前排女生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的耳朵。
看到她的口型在说:“你听得到吗?”
她声音很轻,许之夏并不能完全听清楚,但盯着她嘴上一张一合就猜到她说了什么。
许之夏把身体向前递了半尺,双手伏桌,声音压得低却稳:“我听得见。”
“能不能问你,你耳朵上戴的是什么吗?”女孩脸胖乎乎的,眼睑下的双颊红润,鼻梁上戴上了眼镜:“我听班里人总说......你耳朵上戴了好大显眼的机器。”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许之夏一下,女孩却浑然未觉,只睁着圆眼,慌张地抿紧嘴唇,显然不知该怎样把好奇包裹成不伤人的温柔。
许之夏只能被迫地点头,纠正解释:“它叫助听器。”
“哦,你一直都戴这个吗?还是从小一出生就这样了?”
“没有,我三岁发高烧,打针之后,就这样了。”许之夏一句一句耐心解释,每个字咬得尽力清晰圆润。
她得证明自己只是听不清,并非说不出。
她最怕别人把“耳聋”直接当成了“聋哑”,顺便把她塞进那个发不出声的那群人中。
夏迟叙从过道前头缓缓走过来,隔着几排桌椅,望见靠窗最后一排,许之夏被前排那个微胖的女生挡得只剩半张脸。
她低头说话,耳尖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那一抹羞涩猛地把夏迟叙拽回到很多年前。
三岁时候的许之夏,头上扎着一对小揪揪,在老师和小朋友中间叽叽喳喳地唱歌谣。
她唱得歌谣甜美嘹亮,阳光透进玻璃照过来把她揉进了糖纸里。
幼儿园里的老师总摸着她的头夸:“咱们之夏是小百灵。”。
每次背诵歌谣,她永远第一个积极举手抢着站起来背。
那时候的她耳后没有戴机器,自信得像朵迎着太阳的小向日葵。
每次滑滑梯前,三岁半的夏迟叙小男生们排着队邀她:“夏夏,跟我玩,好不好,长大你嫁给我好不好?”
许之夏叉腰,奶呼呼的指尖点在小酒窝上,脆生生笑:“才不要!羞羞的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