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楠忽然抬起了手,懒洋洋晃了晃。
“陆楠你有什么问题吗?”赵老师当着全班人问。
陆楠后背往后一靠,扬声拖着音老长:“赵老师,还差一个,许之夏也不及格!”
“哈哈哈哈!”笑声再次在全班炸开。
不用预演,大家都默认许之夏就是3班的垫底,全年级的拖油瓶。
“我觉得她不该在这里,而是在.........”陆楠嗤笑一声,“应该在特殊学校里才配得上她!”
“陆楠!”英语赵老师终于一声爆喝,“下课你也跟李毅一起滚到我办公室来!”
铃声凑热闹地打响起来,赵老师夹着课本,黑着脸怒气冲冲走出了教室。
哐——
陆楠猛地踹了桌下面的横杠上,尖锐的咣当一声,震得桌上书本颠起移位。
许之夏被这突如其来暴力撞击响动,吓得缩到墙边儿,心跳顿时漏了好几拍。
“哎呀,陆楠你干嘛啊!”后排张欣欣下课铃声还没响完,就被前排那声巨响吓得小手扑在她的小心脏上。
嘴里脱口骂一声:“陆楠,你是不是有病啊!”
陆楠后背砰地砸在椅背上,带上满腔赌气,猛地扭头瞪许之夏。
“都怪你!”他冲许之夏嚷嚷起来,声音劈叉:“都是因为你!”
他这一节好好的英语课上得乱七八糟的,其中感到有霉运缠着他。
成绩拔尖又怎样?不是照样被英语课上赵老师叫进办公室里训。
要不是因为她!
要不是许之夏坐在他旁边!
陆楠一大早也没那么背!
他好想打人出一口恶气,怒火堵在喉咙里,真想抡拳头泄愤,可理智还在他脑子里。
总不能真动了手,又落下了处分吧!
他忽然站了起来,顺势又踹了一下桌腿,这才黑着脸走了。
刚走出教室,有人走过来突然拍了拍陆楠的肩膀。
“哥们,别泄气,还有我呢!”李毅笑哈哈地走过来,见陆楠斜眼看他,脸色难看。
李毅仍旧没心没肺地笑:“我李毅陪你一块去办公室,这面儿你给不给?”
这么一说,陆楠那张冷脸才终于缓回了劲儿。
陆楠走远,许之夏这才撑着桌沿,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陡然听到有人依稀尖锐的骂声钻进她的助听器,过滤掉嘈杂的音,利落地传到了她耳朵里。
“陆楠说得没错,谁沾她谁倒霉。”
“什么?”前排女生侧头,同桌朝她挤眉弄眼。
“刚才那阵势,陆楠差点把桌子掀了,你没看见?”说完,男生侧过身,目光从许之夏身上的校服一路扫到头顶。
看到她耳朵凸出明显的助听器之后,男生像掂量一件不合格的商品,皱了皱眉。
他眼里跟陆楠一样,从没那么友好正常过。
随即,他扭回去,手掌拢在嘴边,凑近同桌的耳朵:“听说啊,耳聋会传染,会把厄运传到咱们每个人身上!”
“嘶——”同桌女生倒抽一口气,扮了夸张的鬼脸,眼角余光冲许之夏充满怪异嫌弃。
她用手拍了拍自己校服身上,拍掉身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连声催促:“走走走,出去透风,顺便把这身晦气抖干净!”
好似许之夏虽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周身却充满了瘟疫一般存在,让周围同学敬而远之。
她隐隐察觉到那些刻意别开的视线、压低的耳语,全是排挤她的暗流。
她没法反驳,喉咙里哽咽地塞住了。
他们才是一整个群族,而许之夏自己只是误闯进来的异类,连发声都显得格外唐突。
张欣欣看见陆楠和前排同学都躲许之夏像躲瘟疫一样。
她心里也瘙痒难耐,想溜出去找人也蛐蛐许之夏几句,打消无聊的痛快。
余光一扫,夏迟叙还没从座位上离开。
张欣欣眼珠子一转,脑子就活络了几分,主意也改了。
干脆拿本英语书当借口,去请教夏迟叙两句,先套个近乎。
刚侧身,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过道旁只剩下一张空椅。
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张欣欣明明记得,夏迟叙刚刚还坐在位置上没走。
怎么她一眨眼,夏迟叙就凭空消失了呢?
“咦,人呢?”张欣欣转着脑袋,抻脖子把教室所有边边儿角落都不放过地扫了一遍,连前门后门的影子都寻了一遍。
别说夏迟叙没影,就连前排的许之夏什么时候离开的,张欣欣都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