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叙垂眸静静看她,目光在她通红的眼眶边稍一停顿。
她怎么又哭了。
然后夏迟叙默不作声,只低头从校服兜里掏了出来递过去。
许之夏低头,看到是一张刚刚英语课上的小测卷。
“我........”夏迟叙把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听力是你的弱项,但没关系,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你可以多练一练,多刷刷题,这两块提分快,也能给你补回信心。”
好半天,她才从担惊受怕的状态里挣脱出来,手指发颤地接过他的卷子。
鼻腔一酸,抽噎似的“嗯”了一下,像在哭。
“谢谢你。”她感激望着他。
“没事。”夏迟叙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许之夏握着他的卷子,扭头就走。
“等一下!”他随后紧追了上来。
许之夏回头,夏迟叙的影子先罩了过来,待她抬眸才看清,是夏迟叙的手探到了她耳侧。
许之夏条件反射地一缩,从他指缝间溜开一小幅度。
夏迟叙的手悬在半空,声音低得只够她一个人听见:“他们再笑你,说难听的话,你就把助听器关掉。”
这样听不见,也就伤不到你了。
阳光直射过来,扫到了他的脸上。
他逆着光挡在了她面前,眼底灼灼烫人,却固执地钉在许之夏的脸上,凝视不移。
许之夏仰起头,感觉周身世界全部虚化,只剩下她和他经得起走廊里这束强烈的光。
回到教室,许之夏刚坐下来,旁边一股大力拽得椅子吱啦一声爆发鸣响。
许之夏即便丧失听力,戴着助听器,被陆楠扯得噪音穿进她鼓膜里生疼。
她慌忙抬手捂住了助听器上的麦克风,把刺耳的啸叫按压回去,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又惹到陆楠哪里,彻底暴怒起来。
“许之夏从现在起你不许跟我说话,也不许碰我!你也别沾到我一身,离我远一点!”
他抬手往桌面上狠狠一拍,砰地一声脆响,震得全班人都回头看过来。
“你听到了没有!”他冲许之夏吼,嘴张得几乎裂到耳根,声音像暴风雨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唾沫星子随着咆哮溅出,带着口腔里的腥气扑到许之夏的脸颊耳廓,连助听器也被陆楠这阵嘴上风暴震得嗡嗡作响。
许之夏闭眼又睁开,余光里瞥到了全班所有人齐刷刷地朝这里又看了一把热闹。
心跳猛地一慌,乱了节拍,趁着脉搏噔噔使劲乱跳打鼓,耳边忽然响起夏迟叙轻柔清晰的声线。
“关上助听器,别让他们伤害到你。”
心里一旦有了他的声音,许之夏乱撞的心跳随之被冷静取代。
她面上看不出波澜,只无声地抽出自己的英语试卷,看着卷面被陆楠划得一道又一道笔锋裂口的痕迹。
她索性将卷子揉成一团,随手当垃圾扔进了桌肚里。
接着抽出出一张白纸,摊开夏迟叙那份满分试卷,逐一照着抄题看题。
陆楠在旁边拍桌子踢椅子,叫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与她毫无干系。
李毅刚回座位,屁股还没坐稳,就听见身旁有人“噗嗤”一声低笑。
夏迟叙抬眼望着没对面陆楠的背影,唇角勾笑,眸色冷得跟冰渣子一样。
“哎,笑什么呢?”李毅从办公室回来,脸上还挂着笑呵呵的招牌表情。
他以为夏迟叙跟自己一样,正斜着眼看着陆楠折腾许之夏,瞧着够热闹的。
“陆楠货要倒霉喽!”李毅戏谑低声笑说。
夏迟叙掩嘴挡住了笑纹,眼眸盯着陆楠冲许之夏张牙舞爪的背影,笑得肩膀微微抖动。
“陆楠活脱脱一个神经病!”他低低笑骂。
“啊?”李毅一时听岔了,先是一愣,再抬眼撞进夏迟叙那双冷谑的眸子。
他才恍然,夏迟叙笑的根本不是许之夏,而是跳梁小丑陆楠。
“啊,对对对!”李毅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八卦瞬间被点燃:“你猜我刚在办公室看见什么?陆楠对着赵老师乌啦乌啦乱叫,跟跳大神似的,气得赵老师满脸通红,真跟你说的神经病一模一样!”
随即李毅抱着肚子爆笑,笑声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机关,惹得全班唰地又把目光转向第三组最后一排。
刘闻眼尖,又和李毅一样扛不住八卦的诱惑,走过来凑近问夏迟叙:“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说着,刘闻故意把眼神甩到斜对面,看到陆楠和许之夏,把声音压低了坏笑。
“那个聋子把陆楠逼成神经病了吧........”
李毅先摇了摇头,与夏迟叙飞快叫唤了个眼神,冷不丁噗地笑出声,拖长音调:“我猜啊,陆楠压根不是发疯,是舍不得张欣欣,俩人私底下说不定早——”
李毅故意按住了话头,没说完,双手翘起两根食指,指尖对指尖轻轻一碰,嘴里配了个响亮的“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