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夏听得囫囵吞枣，还当对方按她预想的那样抱怨了一通，忙不迭又补了句。

“对不起，我......”她慢半拍，才发觉自己说出口不对劲。

回想刚才听见的只言片语在脑海里拼凑起来，串成一句，发现跟她心里预演的背道而驰。

她霍然抬头，怔住了：“夏......夏......”

夏迟叙一身校服，左肩松松垮垮地挂着书包，两边耳罩式耳机比耳朵还大一圈，磨砂白，软压得鬓角微塌，衬得她侧脸轮廓愈发清俊锋利。

他抬手摘下耳机，挂在颈间。

皱了皱眉，唇线抿直，好一会儿才伸出指尖，虚虚点在她眼睑下方：“这里.......怎么黑了？”

许之夏心一慌，抬手背蹭了蹭，以为是今早洗脸没洗干净。

其实她夜里凌晨才睡，睁眼看到床边时钟已经快过点了。

没吃上一口早点才匆匆出了门。

“我......”许之夏低下头，不敢看他，怕从他眼里看到笑话。

夏迟叙昂起头，伸手又调整了下颈间的耳机，才想起自己找她要说什么。

“昨晚给你发了条微信，收到没？”他说得事不关己，目光散漫得无所谓，就像寻常一般询问。

心底里他却犯起嘀咕，昨夜她为什么不回复他。

他垂下手插进校服裤兜，歪头看向她，等着回答。

“啊！”许之夏惊了一跳，抬眼间，他那张俊逸干净的脸在眼前贴大。

“不好意思，昨晚学太晚了。”她满脸歉意。

她连忙低头翻书包，指尖在书包带子上缠了又松，脑子一下子宕机似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好半天她才想起来，夏迟叙说要她看手机。

可她却忘了，学校有规定：不允许学生带手机进学校。

南开一中的学生只能放学后回家才能碰手机。

夏迟叙眉心微蹙，两道剑眉间挤出浅淡的川字纹。

那双眸子低垂着，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眼波里浮动着一层无奈，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哎，就问你要张试卷。”他拿眼示意许之夏别在地上翻找。

天气那么凉，雾气结了一层湿润的冷意。

他和她出来都穿了厚厚的外套。

“月考语文试卷。”见她蹲着仰头望上来，半天没动作，夏迟叙嘴角不耐一撇，随着她蹲身的姿势俯身下来，唇刻意离她左耳边的助听器近了些。

“我语文作文没考好，想看看你的，行么？”

气息热热地扑在许之夏侧颊，鼻间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冽的薄荷香。

许之夏手上动作僵住，感到血液在皮肤下突突地跳，脸颊腾地滚烫，碎发遮住泛红的耳廓，热意一路窜到了指尖。

“快点，要上课了。”夏迟叙催促她。

许之夏像他的专属机器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她立马从书包里放着语文课本夹层里抽出月考试卷，双手捧到他眼前。

夏迟叙接过去，对折一捏，转身匆匆朝校门走。

许之夏望着望着雾霭里那道清瘦颀长的背影，旁侧忽然有人钻出来，一抬胳膊勾住夏迟叙的脖子。

“夏哥，你让我跟宗鹏在这等你半天，你干嘛去了？”李毅问。

“早点呢？我最爱吃的烧饼里脊，你到底买没买！”宗鹏跟李毅一块，两人拿眼一边搜夏迟叙身上，一边去扒拉他的书包。

“别闹，上课了，吃什么吃！”夏迟叙挣开李毅，“刚刚出来，还见过你手里攥着半拉馒头？”

李毅立马装穷，一脸哭相：“我妈把隔夜剩的馍馍丢给我，一点肉味都没有，纯属充饥！”

“我也没吃好！”宗鹏接茬，“今早起雾，我妈懒得做早饭，我抓了张饼一咬。”

宗鹏忽然冲地面“呸”了一声：“昨晚忘放进冰箱里了，饼都硬了，咯得我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