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着听着,她皱皱眉头,嘴角的弧度僵在那里。
这节奏不对!
许之夏的作文,刘娜偷偷扫过一眼,辞藻华丽堆砌得像她书里的一篇满分范文类似,仿写得几乎都融梗了。
可夏迟叙读的这篇,用叙述性读了一篇引起共情的散文。
“我们终将在时间的长河里,学会与平凡和解”时。
夏迟叙顿了顿,眉梢一扬,眉眼悄悄地瞭望四组靠窗最后一排。
他停顿了一秒,清浅的眸光从许之夏原本低头,嚯地仰起半张脸,瞳孔放得极大。
从她惊惶的面孔,在他读出那一刹那,脸色逐渐趋于紧张地平和。
夏迟叙一字不差地缓缓念着,顺着许之夏复杂颤抖的目光往前一挪,视线落在了刘娜苍白震惊的脸上。
直到她目光再次回到讲台边。
张老师眼底那点得意洋洋几乎要溢出来了,不是欣慰,而是那种“鱼儿终于上钩”的猎人式的满足。
刘娜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突然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许之夏的作文。
她以为,这篇作文从头到尾都是夏迟叙写的。
刘娜调整好了自己面部表情,背脊再次挺直,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着急,慢慢等,一会儿就该揭露许之夏抄袭的作文了。
夏迟叙唇角一勾,悄悄收回目光,把结尾一行字读完。
张老师拿回那张卷子,叫夏迟叙回到自己的座位。
许之夏目光怔怔随着夏迟叙落座的姿势,他长腿在桌下搁不下,便两肘撑在桌面上,拿起一支笔,夹在指尖转得让人目不暇接。
他没有扭过头来,反而把脸一歪,往李毅旁边偏了偏,耳边也凑到李毅了嘴边。
许之夏看着他,嘴角微微一笑,就扭回了头,把刚才刘娜带给她的惊惶一扫而空。
“这是你写的?”李毅狐疑瞪着夏迟叙侧脸,摇头晃脑了一下:“我分明看过你写的,是议论文,不知怎的,张老师还是给你判了中等的分。”
“对,我语感不行,没她写得好。”夏迟叙承认他有文科上的弱点,而且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李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张得老大,跟见着外星人似的。
嚯,夏哥这是承认自己那方面不行的意思么?
李毅目光亮了一下,突然来了兴致,几乎逮着夏迟叙弱点不放,问:“欸,你刚才读的那篇到底谁写的?”
夏迟叙另一只手握在嘴上,没有出声,只有气息从胸膛吐出来喷了李毅一脸。
“老师手里还有一篇.......”张老师从教科书上拿起一张卷子,抬起目光扫了全班每个人一圈。
看意思,她手里还有一篇,要点名另一位同学朗读。
刘娜仔细瞅了一眼张老师手里的卷子,嘴角微微一勾,刚回头又挑衅得逞看许之夏一眼。
许之夏面色平静,不再同刚才那般,一触到刘娜弯弯眉眼,脸色窘得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刘娜瞅着她,眉心微微一拧,深感到她的反应没有她心里预演的那样不对劲。
“刘娜!”张老师一眼钉在了刘娜扭头的动作。
“啊?”刘娜心里一空,连忙回过头来脱口问:“怎么啦?”
全班听了有人唏嘘一声,也有人忍不住发出噗嗤一笑。
陆楠在里侧,低声好心告诉她:“张老师让你上台朗读作文。”
“哦。”刘娜才反应过来,站起身,眼角余光却没注意到张老师脸上一扫而过的不满。
刘娜以为自己要读满分范文里的一篇文章,又以为这篇应该就是许之夏的。
她自信以为张老师要拿她来审判许之夏的时间到了。
正当刘娜站在讲台,接过张老师递过来的卷子,翻到最后一道作文的时候。
刘娜脸上的笑还悬在嘴角,瞬间凝固了。
那笑在触及到作文上的题目上时,即刻僵成一张破裂的壳,面色底下血色刷地白起来。
眉心肉眼可见,紧紧皱了起来,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强行拧巴在一起,连带着鼻梁发酸地皱起来。
她抬眼怯怯看一眼全班,想开口说点什么,或许想辩解。
“念啊。”张老师懒洋洋地靠在讲台一角,仍旧习惯性地抱着胳膊,眼底跟刚刚上回一样笑眯眯的。
但是看向刘娜,张老师像揪到了小人一样,当着全班众目睽睽之上,看她如何滑稽地申辩。
刘娜嘴角勾起来的笑快速地垮下,难堪得眼圈一红,嘴里磕磕绊绊地读了起来。
才刚念了一行十字,一段才念到一半,底下有人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张欣欣坐在第二组,忍不住侧头问刘闻:“这就是你和刘娜说的许之夏抄袭了那本范文的书吗?”
刘闻伸出一根手指,扶了扶鼻梁黑色镜框,他近视眼,根本没注意到刘娜站在讲台上细枝末节的表情。
他缓缓点头,言简意赅:“应该是吧?”
张欣欣扭过头,看向前边,好整以暇等着刘娜读完,开始再看班里新一轮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