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脆响!
支架摇晃了一下,上面放置的一个备用服务器硬盘盒滑落,边缘锋利的金属角重重地砸在了祁进下意识撑在桌面未来得及收回的左手上。
剧痛瞬间传来!
祁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左手小臂传来钻心的疼痛,肉眼可见地迅速红肿起来,手腕处甚至有些诡异的弯曲。
“总监!”
“祁总监!”
高剑和邓屹杰惊呼着冲过来。
办公室一阵忙乱。于睿闻讯赶来,立刻安排人送祁进去医院,脸色凝重。她迅速接管了混乱的现场,并让人通知了李忘生。
去医院的路上,祁进靠在车后座,咬着牙,右手紧紧握着受伤的左臂,疼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那股熟悉的自我厌弃感——他又搞砸了。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失控,让自己受伤,给所有人添麻烦。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后,确诊为左手桡骨远端骨折,需要立刻进行手法复位并打上石膏固定。
当冰冷的石膏一层层缠上他的左臂,那种被束缚僵硬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被姬别情“软禁”在公寓里的日子,胃里一阵翻搅。
于睿帮他办理着手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需要……通知姬经理吗?”
祁进闭着眼,靠在诊疗床上,冷汗浸湿了鬓角。他不想让姬别情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不想看到他眼中可能出现的那种混合着担忧和“果然如此”的控诉眼神。但他也知道,瞒不住。
“通知他吧。”他最终哑声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姬别情正在主持一个关于新季度招聘计划的会议。手机震动,看到是于睿的来电,他心头莫名一紧,立刻抬手暂停了会议,走到会议室外面接起。
“姬经理,抱歉打扰。祁总监在公司……出了点意外,左手骨折,现在在医院急诊。”
于睿言简意赅的话语像一记重锤,砸得姬别情耳边嗡嗡作响。骨折?意外?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骇人的冷意。
于睿简单说明了情况,强调了是意外,并隐去了引发祁进失态的那句关于谢云流的话。
姬别情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甚至没有回会议室交代一句,抓起车钥匙就冲向了电梯。一路上,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画面。祁进苍白的脸,他裹着石膏的手臂,还有纯阳那些可能让他感到压力的人和事。愤怒、担忧、后怕,还有一种“我早该料到”的暴躁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冲进急诊室时,祁进已经打好了石膏,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取药。左前臂被白色的石膏包裹得严严实实,固定高吊在胸前的绷带里,脸色依旧不好看,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地面。于睿和高剑陪在一旁。
看到姬别情带着一身戾气快步走来,于睿下意识地挡了半步,高剑更是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姬别情根本没看他们,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祁进身上,尤其是在那只刺眼的石膏手臂上停留了片刻。他走到祁进面前,蹲下身,想碰碰他的手臂,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紧紧握成了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颤抖:“……疼不疼?”
祁进抬起眼,看向他。姬别情的眼睛里布满了红丝,有愤怒,有焦急,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恐惧。这种毫不掩饰的情感,让祁进心头一颤,他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弄的?”姬别情的声音依旧紧绷。
“意外。撞到了设备。”祁进低声回答,避重就轻。
姬别情盯着他,显然不信这只是简单的意外。但他没有在此时追问,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站起身,对于睿和高剑生硬地点了下头:“谢谢。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于睿看了看祁进,见他默认,便也不再坚持,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高剑离开了。
回去的车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姬别情一言不发,只是绷着脸开车。祁进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左手传来的阵阵钝痛和石膏的束缚感,不断提醒着他的脆弱和失败。
回到家,姬别情小心翼翼地扶着祁进坐下,给他倒了水,又拿出医生开的止痛药。他看着祁进吞下药片,动作笨拙地用一只手操作,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夹杂着浓浓的无力和心疼。
“是不是谢云流留下的那个破项目?”姬别情终于没忍住,声音冷硬地问,“是不是因为那边的人说了什么?”
祁进身体一僵,沉默着,算是默认。
姬别情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骇人的风暴:“我就知道!我就不该让你回去!纯阳那个地方,谢云流阴魂不散!那些人……”
“不关他们的事。”祁进打断他,声音疲惫而沙哑,“是我自己……没控制好情绪。”
姬别情猛地回头瞪着他:“你没控制好情绪?祁进,你告诉我,怎么样才算控制好情绪?是不是要等到你……”他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痛苦。
祁进看着他那副样子,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姬别情在怕什么,他自己也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裹着石膏的手臂,轻声说:“对不起。”
这句道歉,不是为了受伤,而是为了又让他担心了。
姬别情所有汹涌的怒火,都被这三个字给堵了回去。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在祁进身边坐下,伸出手,不是去抱他,而是极其小心地,覆在了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姬别情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疲惫,“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一次,祁进没有挣脱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