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凌润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了些,“股份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凡事三思而后行,有不懂的多问我,不准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行事。”
“我知道了爸!我一定听您的话!”凌烈连忙应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他知道,只要父亲疼他,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凌疏算什么东西啊?
自己虽然有求于顾向南,甚至……但是,他可以让凌润刮目相看,让凌润更加疼爱他,让凌润把公司给他,这就很好,不是吗?
凌润看着儿子欣喜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笔开始起草股份转让协议。他没注意到,凌烈转身时,眼底闪过的那抹势在必得和阴翳,所以不知道背后只是一场名叫“顾向南”的算计,也不知道这是凌烈的野心。
凌烈拿着刚签好的股份转让协议,走出书房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掏出手机,给顾向南发了条消息:[顾总,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很快,顾向南回复了一条消息,只有简单一句话:[嗯,乖。]
凌烈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发紧,却还是握紧了手机。他知道,从拿到股份的这一刻起,他就彻底被顾向南攥在了手里,但为了超过凌疏,为了得到凌氏的实权,他别无选择。
而书房里的凌润,还在想着如何帮儿子铺好路,却不知自己的溺爱,早已将凌烈推向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
严绪时送凌疏回到公司后便驱车离开了。
凌疏坐在工位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心里始终记着严绪时母亲的喜好,即便生日宴不能去,一份得体的礼物也该送到。
他点开搜索框,翻了翻稀有兰花的相关信息,能合法售卖的大多是人工培育品种,只是不知道附近的花店有没有货。凌疏盘算着,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兰花,不如给严绪时带一束花也好。
严绪时不对花粉过敏,这点他悄悄记了很久。
趁着午休,他往就近的花店走去。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店内收拾得干净整洁,各色花卉整齐摆放在层架上,粉白的玫瑰、嫩黄的洋桔梗、清雅的雏菊,像排着队等待放学的小朋友,透着鲜活的热闹。
凌疏对花艺本就不熟悉,桌角那盆黑色三色堇,还是上次偶然刷到教程觉得有趣,才试着折了一盆摆在工位。
“你好,先生。”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店主穿着素白棉裙,眉眼柔和,语气亲切,“是准备给家人、朋友,还是长辈送花呀?”
凌疏转过身,刚要开口,对方突然瞪大了双眼,手里的喷水壶顿在半空,方才的温婉劲儿瞬间消失:“凌疏?!真的是你?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你!”她拉着凌疏走到收银台旁,顺手倒了杯温水递过来,眼底满是雀跃,“买花送谁啊?女朋友?”
凌疏也吃了一惊——不仅没料到会在这儿撞见老同学,更没想到以前风风火火、连跑八百米都冲在最前的郑冉欣,竟然变得这么温婉。
“郑冉欣,好久不见。”他接过水杯,摇摇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不是送女朋友,是给一位长辈。她喜欢稀有兰花,你这儿有吗?”
“可不是嘛,得有五六年没见了!”郑冉欣笑着感慨,“你看着没怎么变,我倒是早就转行了,守着这家小花店图个自在。”
她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稀有兰花我这儿还真有,可是我托人找了好久才弄到的人工培育品种,送你了,不用给钱!”
“啊?不行不行。”凌疏连忙放下水杯,摆了摆手,“这太贵重了,要付钱的。”
他记得,高中时郑冉欣就这般大方,总把自己的零食、笔记分享给同学,这么多年过去,性子倒是一点没改。
“行吧。”她也知道凌疏的性格,也没强求。
她带着凌疏绕到花店后侧,这里单独隔出一间小花房,里面的花卉品种更多,大多是娇弱的名品,叶片上还挂着细雾。郑冉欣走在前头,时不时抬手拂过花叶,给凌疏讲解着品种和养护要点,语气里满是爱惜。
凌疏听得认真,等她讲完,才忍不住问:“怎么想起干这个了?高中时你不是说,最嫌这些娇弱的东西难伺候吗?”
郑冉欣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在一片兰叶上轻轻顿了顿,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之前开过一家小公司,想闯闯看,结果……唉,不说也罢。”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性子太浮躁,沉不住气,轻易就被人钻了空子,阴了一把,最后只能关门大吉。”
花房里的加湿器嗡嗡作响,水雾漫在空气里,模糊了她脸上的神色。
郑冉欣转过身,脸上已没了刚才的怅然,反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也不算坏事,摔了一跤才明白,我这人确实不适合商场的尔虞我诈,守着这些花花草草,倒落得清净。”
凌疏看着她眼底的坦荡,心里忍不住泛起可惜,高中时郑冉欣就是班里的学霸,逻辑清晰、反应快,当年老师还总说她“脑子灵光,适合闯事业”,没想到最后竟折在了人心算计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多余,最终只轻声道:“挺好的,你把花养得这么好,也很成功。”
她笑了笑,抬手指向花架角落一盆雅致的兰花,叶片修长翠绿,叶尖带着淡淡的金边,花瓣呈浅荷色,透着清幽的质感:“就是这盆‘素心荷瓣’,人工培育的稀有品种,花期长,香味淡,最适合送给长辈。”
凌疏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兰花姿态温婉,确实符合严母的喜好,他点点头:“就它了,麻烦你帮我包一下。”
“没问题。”郑冉欣手脚麻利地拿出素色锦盒,小心翼翼地将兰花移栽进配套的紫砂盆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珍宝,“养护方法我写在卡片上了,放在盆边,记得提醒长辈,不用多浇水,保持通风就行。”
他们重新回到花店,凌疏付了钱,张了张嘴,又把手机试探性的往郑冉欣面前递了递,最好还是跟郑冉欣说:“要不……加个好友,以后常联系?”
凌疏是从来不擅长说这些加不加好友、留不留联系方式的人,他怕被拒绝,所以,也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
郑冉欣愣了下,扫了码,随后笑道:“你也会主动了?什么人让你变得这么主动啊?”
凌疏把手机收了回去,算是加上了好友,随后便随便找了个话题,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郑冉欣拉住他,眼里满是对八卦的好奇,“别走啊,跟我说说啊。”
“。”凌疏被问得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脸颊都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花店的玻璃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寒风裹着凉意涌了进来。进来的是位女生,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妆容偏冷艳,眉峰微挑,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酷拽气场,跟郑冉欣的温婉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声音也冷得像冰,跟严绪时的清冷劲儿如出一辙,凌疏下意识觉得,这人就算不是总裁,也该是手握实权的高管:“郑冉欣,我要买花。”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显然是跟郑冉欣认识。
郑冉欣脸上的八卦笑意瞬间敛去,眉头轻轻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凌疏忽然想起,这才是高中时那个风风火火、一点就着的郑冉欣。
她带着些许不耐烦,似乎很想让这位小姐赶紧离开,“梁总,您要买什么花?”
敬称让梁浮月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她没看货架上的花,一双丹凤眼从一进门就直勾勾地盯着郑冉欣,片刻不曾离开,语气带着点玩味,又藏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买你,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