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绪时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具体时间定了吗?”
“下周三,梁总说她亲自对接。”宋今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我托人打听了,她对你提出的‘科技+居家’理念很感兴趣。”
旁边的合作方闻言,连忙凑过来搭话:“严总这思路确实超前,要是能和梁总的公司达成合作,严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严绪时微微颔首,“多谢。”
虽然松口了,但依旧是个难关。
这时,又有人来了,是顾向南和凌烈。
看见凌烈,江韩霖微微皱眉,问:“他都来了,凌疏为什么不能?而且,你妈也给凌家邀请函了?”
严绪时也不好受,他之前没怎么见过顾向南,这时却感觉到他有一丝熟悉,“没用,是顾向南的,妈没给凌家,凌烈应该是跟着顾向南过来的。”
顾向南正好看过来,向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严绪时也回应着,他不经意间看过二人,猛地,他想起了,顾向南,之前在马场遇见的那位。
顾向南带着凌烈穿过人群,两人一黑一灰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却透着截然不同的气场,顾向南从容淡然,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凌烈则显得有些局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眼神躲闪,像是不愿被过多关注。
有点奇怪,以前的凌小少爷可是最愿意被关注的啊。
顾向南先是跟严母打招呼,“严夫人生日快乐。”
严母瞥见他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扬起笑意:“谢谢顾总。”她的目光在凌烈身上顿了顿,没多问,只客气道,“快请坐。”
顾向南的声音低沉悦耳,目光落在那盆素心荷瓣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兰花不错,素心荷瓣,罕见又雅致。”
严母笑意更深:“顾总也懂花?”
“略知一二。”顾向南收回目光,瞥了眼身边的凌烈,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还是身边这位小朋友提起过,说严夫人偏爱兰花。”
凌烈的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往顾向南身后缩了缩,却被顾向南轻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他抬眼时,恰好对上严绪时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上回在云殿凌疏怕是早就看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跟严绪时说。
不过也没关系,严绪时旁边坐的宋大少爷,要是凌疏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他肯定惯是一副冷淡模样,但只要仔细看,他的手肯定在发抖。
江韩霖看得真切,“这凌烈怎么跟顾向南混在一起了?顾向南那人手段狠,凌烈怕是要吃亏哦。”
房晏邱肩碰了碰沈鸢,说:“你不是跟他合作过吗?这人怎么样啊?”
“难以捉摸。”沈鸢喝了口酒,补充道:“最好不要惹,会吃亏,但是作为合作方,他是一位极好的合作对象。”
因为足够得拎得清,且从不拖泥带水。
只有严绪时没说话,只是盯着凌烈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想起凌疏提起这位弟弟时的淡然,再看凌烈此刻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同样是凌家的孩子,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沈鸢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补充道:“顾向南做事,向来是利益为先,没把握的局不进,没好处的事不干。他肯带凌烈来,要么是凌家还有利用价值,要么是凌烈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房晏邱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接话:“这么说,他带凌烈来严家寿宴,也是另有所图?”
“多半是。”沈鸢点点头,“严氏和他手里的资源有互补性,他素来盯着优质项目,湖光里的智能系统对接,说不定他也想掺一脚。”
严绪时握着香槟杯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想起刚才顾向南看素心荷瓣的眼神,那不是单纯的欣赏,更像是在评估价值,这人步步为营,连一场寿宴都不肯放过。
江韩霖皱起眉:“那凌烈岂不是成了他的棋子?”
“是棋子,也未必不是心甘情愿。”沈鸢淡淡道,“凌烈的野心摆在脸上,顾向南给的,说不定刚好是他想要的。”
几人说话间,顾向南已经带着凌烈走到了严父面前。顾向南谈吐得体,几句话就勾起了严父的兴趣,两人聊起商业布局,倒是颇为投缘。凌烈站在一旁,偶尔被问到,也只是拘谨地应两句,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严绪时,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宋今和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走到严绪时身边:“阿时,顾向南来者不善,你得多留个心眼。”
“多谢你了。”严绪时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两人。他不怕顾向南谈合作,怕的是他借着合作的由头,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牵扯到凌疏。
这种事情,没必要让他掺和进来,没有这种义务。
这时,严母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笑着递给几人:“尝尝,厨房刚做的。”她的目光落在严绪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刚才顾总提起湖光里的项目,好像很感兴趣。”
“他若真心想合作,自然会按规矩来。”严绪时语气平淡,“若是想耍手段,严氏也不惧。”
严母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转身时,悄悄对严绪时说了句:“凌疏送的花,我很喜欢,替我谢谢他。”
严绪时轻轻“嗯”了一声。
便又听见严母说:“但是这孩子不能一点忙帮不上,这样没用任何价值,当年我……”
严绪时罕见地打断母亲的话,最近的一系列事情忙得他头疼,他不想再听母亲说这种事情了,“知道了妈,今天你生日,不用你操心了,开心点。”
“那你今天晚上别回去了,你爸找你谈事。”
“知道了。”严绪时庆幸自己幸好早就跟凌疏讲了自己不回去,也不用麻烦他等了。
寿宴渐渐进入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顾向南临走前,特意走到严绪时面前,笑着道:“严总,改日有空,想约你谈谈湖光里的合作,不知是否赏脸?”
“随时奉陪。”严绪时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指尖触及的瞬间,两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力道,带着无声的较量。
凌烈跟在顾向南身后,经过严绪时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匆匆跟了出去。
顾向南的车驶离严家老宅时,凌烈坐在副驾上,指尖还残留着与严绪时对视的慌乱。他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雪景,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不是没听见严母的话,恰好听得清清楚楚,他现在很想知道凌疏知道自己的未来岳母说这句话,会是什么表情?
不对,未来岳母倒不一定了。
“在想什么?”顾向南的声音打破沉默,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
“没什么。”凌烈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只是觉得严家的寿宴,比想象中有意思。”
顾向南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洞悉:“你觉得,严绪时对凌疏,是真心的么?”
“应该是。”
“你还不算太蠢。”
凌烈心里泛起一股涩疼,没有回应。
顾向南的笑声低沉地散在车厢里,雪粒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衬得车内愈发安静。他侧头看向凌烈,眼底的笑意未散,却多了几分锐利:“知道是真心,还打算按原计划来?”
凌烈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真心又怎么样?严家要的是能带来价值的人,不是只会谈恋爱的废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凌疏他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能得到严绪时的另眼相看?”
“就凭他比你拎得清。”顾向南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凌疏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靠自己争取。而你,只会借着别人的势,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凌烈的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却反驳不出一句话。他知道顾向南说的是事实,可心底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住,从小到大都活在凌疏的阴影里,明明自己才是被父亲偏爱的那个,但“私生子”这三个字一直伴随着他。
逃不出,也躲不掉。
车子驶进顾向南家中,二人下了车,进了房子坐在沙发上继续聊,顾向南忽然开口给他下达任务:“湖光里的设计稿,我要你三天内拿到。”
“为什么?还有,我怎么拿?”凌烈猛地抬头,“凌疏那么谨慎,肯定不会轻易让人碰他的电脑。”
“为什么?”顾向南嗤笑一声,指尖划过冰冷的桌面,眼底闪过算计,“湖光里的‘暖调私域’方案,不止严氏盯着,业内多少公司想抢?凌疏的设计里,不仅有石材、地板的适配细节,还有针对女性客群的收纳优化、湖边防潮的核心技术,拿到手稿,既能直接改头换面套用到我的新项目,还能捏住严氏的命脉,要是我把‘严氏核心设计外流’的消息放出去,你觉得严绪时还能稳坐钓鱼台?”
“至于怎么拿,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顾向南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也没有给他答案,“你想要的东西,总得自己去争。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觉得,我还会帮你?”
凌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顾向南冷硬的侧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