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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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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郑冉欣立刻起身去安排,走到门口又回头,“严绪时那边……真的不用让他加快资源补位?博发那边已经有点慌了。”

凌疏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想起出门时严绪时的承诺,喉结动了动:“再等等,先看律师函和曝光的效果。我们不能一遇到事就靠严氏,传瑾要站稳脚跟,得自己先扛住第一波压力。”

郑冉欣了然,没再多说,转身关上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凌疏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右手的旧伤因为刚才攥得太紧,隐隐传来刺痛,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瑟斯的手段确实狠,掐住供应链和口碑两个要害,又选在签约初期大家都敏感的阶段动手,就是想让他慌神、出错。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严绪时发来的消息:[特助已经对接博发法务,资源补位方案也发过去了,严氏的上游供应商能覆盖博发80%的需求,但有两家需要调整生产排期,最快也要三天才能供货。]

[谣言这边,我让公关团队联系了几家权威财经媒体,准备发一篇“传瑾海外资金回流证明 + 博发项目履约进展”的澄清稿,一小时后上线。]

凌疏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发烫。严绪时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默默把能做的都提前落地,既给了他自主应对的空间,又留好了兜底的后路。

他犹豫了几秒,回复:[谢谢,我们已经给供应商发了律师函,海外证据也在同步曝光。]

严绪时几乎是秒回:[需要我让特助对接周衡晋的对手公司,给他们施压吗?周衡晋最在意自己的利益,有人牵制,他未必敢跟瑟斯一条路走到黑。]

凌疏看着“周衡晋的对手公司”几个字,心里一动。周衡晋向来趋利避害,要是让他意识到帮瑟斯可能引火烧身,说不定真能让他松口。

但他还是敲下:[先不用,我想再试试。如果明天供应商还不松口,再麻烦你。]

发送完毕,他起身走向郑冉欣的工位,想跟进律师函的发送进度,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郑冉欣拿着手机快步走来,脸色比刚才更凝重:“不好了!周衡晋出面了,他以衡晋资本的名义给博发发了封‘风险提示函’,说传瑾的海外业务存在隐性债务,让博发重新评估履约风险,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凌疏的眉峰瞬间蹙紧。周衡晋这一步,相当于把谣言坐实了一半,博发那边的压力只会更大。

“看来,不动他不行了。”凌疏拿出手机,拨通了严绪时的电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严绪时,你说的对接周衡晋对手公司的事,能现在就安排吗?”

电话那头的严绪时似乎早有准备,声音沉稳,温柔说:“已经安排了。”

凌疏一愣:“你……”

“猜到你可能需要。”严绪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特助刚才已经联系了几家和衡晋有竞争关系的资本,把周衡晋帮瑟斯操控供应商的初步证据透露了一点,他们已经在准备针对衡晋的业务调查,周衡晋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凌疏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得有些发烫。他没说,严绪时却早已预判了他的难处,甚至提前做好了准备。

“另外,”严绪时补充道,“我刚从博发那边得到消息,李元其实也知道这是瑟斯的报复,只是迫于供应商停供的压力,才有些犹豫。我已经跟他承诺,严氏的资源补位会优先保障博发,让他放心顶住内部压力。”

凌疏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严绪时,谢谢你。”

“说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严绪时的声音放得更柔,“你那边先稳住,我晚上过去找你,带你去吃点东西,别一直耗在公司。”

挂了电话,凌疏看着手机屏幕,耳尖悄悄泛红。

——

严绪时挂完电话,看向卧室里坐着的男人,男人长相张扬,眉骨高挺,气质桀骜,一看便就自带攻击感,可现在的他,失魂落魄坐在床边,低着头,手上抓着一条已经满是缝隙的项链,那条项链极其精致,白色的白贝母雕刻成的勿忘我,张扬地开放着,仔细一看,上面刻满了“X”“Y”两个字母,只不过字母有些已经被划去了。

房间布局很是温馨,暖色系的窗帘,柔软的床品,床头柜还有几个娃娃摆放的很是整齐,让人一看去就很温馨,却又偏偏与这人不符合。

江韩霖拍拍男人的肩膀,问:“祁瑞年,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报纸上全是你的消息?”

房晏邱和严绪时垂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祁瑞年沉默片刻,才慢慢说:“我父母让我结婚,我没同意,闹了一番,”他顿了顿,声音近乎哽咽,“我爸砸了我的项链,说‘人死都死了,还在乎有什么用?’”

其实在许愿死后,祁瑞年早已坚持不下去了,他当初很想陪着他一块。

但严绪时他们也安慰祁瑞年,说要好好活着,替他活下去,可一次次的逼婚,一次次的送人,祁瑞年真坚持不住了……

可许愿父母双亡,家中只剩他一个,祁瑞年不想他死了之后,没人会记得他。

所以他努力活着,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只是活着,让自己活成他的模样,替他活着,好好活着。

江韩霖共情能力很强,看着祁瑞年将那些事情说完,自己心里也空落落的,他说:“我觉得你做得好!你也不要担心你父母,我们都在。”他看了看祁瑞年紧攥的项链,继续:“还有,项链我会帮你修好,大不了给你重新做一个。”

“祁哥,项链可以修好,事情也会变好的。”

房晏邱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递给他一杯温水:“别跟自己较劲,你爸妈不懂你心里的念想,不代表你坚持的就没意义。”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你活着,记得他,他就永远没真正离开。”

“父母”这两字在三人心头重重落下,三人都没有同父母讲过,若想征得父母同意,很难,尤其是严绪时。

当年严夫人就不同意,现在更不会。但严绪时不管,这些年来,他跟家里关系渐渐疏远起来,不止是因为凌疏,更是因为严夫人做的事情,让他哥严逢时和沈兰堂分开,严逢时也变回以前那样,而沈兰堂,严绪时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严绪时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忽然开口:“祁哥,如果你不想结婚,没人能逼你。严氏可以帮你挡掉家里的压力,祁家的生意往来,我会让人打点。”

祁瑞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绪时,这……”

“不用谢。”严绪时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就当是还你当年帮严氏渡过难关的情分。”

当年严氏遭遇海外资本围剿,是祁瑞年动用自己的人脉,悄悄帮严氏牵线了关键合作方,这份人情,严绪时一直记着。更何况,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理应帮忙。

江韩霖拍了拍祁瑞年的后背,笑着补了句:“你看,天无绝人之路。对了,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打理海外的公益基金吗?正好可以借机出去散散心,躲开家里的逼婚,顺便……”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帮凌疏个小忙。”

祁瑞年愣了愣:“凌疏?传瑾资本的凌疏?”他早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是严绪时放在心上的人,也了解传瑾最近被瑟斯打压的事。

“就是他。”江韩霖点点头,“瑟斯在行业里散布传瑾的谣言,你在海外的公益基金影响力不小,要是你出面说句公道话,再让合作的海外媒体同步转发,谣言很快就能压下去。”

祁瑞年攥着项链的手松了松,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好。”他一口答应,“我现在就联系海外的合作媒体,把传瑾的资金证明发出去,应该会帮到他。”

严绪时眼底闪过一丝感谢:“麻烦你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祁瑞年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进贴身口袋,“是你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坚持。”

他也知道,即便死了,这些人也不会忘记他,更不会忘记许愿。

祁瑞年真的很想、很想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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