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坐在车上,翻看着凌烈给他的东西,严绪时看着他,突然说道:“这个凌烈……嘴挺硬啊,而且我看他脸色挺不好的。”
凌疏回道:“他这不是嘴硬,只是在守着他那摇摇欲坠的体面,”他停下翻看的动作,“对了,怎么不见严哥还有兰堂?他们现在怎么回事?兰堂考上他想考的大学了么?”
严绪时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低,带着些许惋惜、心疼,“分了,当时闹得挺不愉快的,兰堂他……”提起沈兰堂,严绪时不自觉地顿了顿,重新说道:“退学了。”
凌疏顿住,声音发哑:“怎么了?他家里出什么问题了?”
凌疏知道沈兰堂,即便分手了,他也不会跟你自暴自弃,同样也知道严逢时,即使分手了,也不会这样。
所以多半是沈兰堂家里出什么事情才导致他退学。
严绪时摇摇头,“这些我哥没跟我说。”
“那严哥现在在哪儿?”
严绪时:“禹市。”
凌疏动作一顿,“禹市……不是兰堂的老家吗?”
他记得,以前帮沈兰堂开家长会的时候青姨提到过。
严绪时看向他,“那大概率是去找兰堂了。”
凌疏点点头,忽地拿出手机,捣鼓了一番,又重新放下。
严绪时问:“你在做什么?”
“买票,去禹市的,我得去看看。”
“工作我会收尾交接好,不耽误。”
“那我呢?”严绪时闷声道,“我这边也早就安排妥当了。”
凌疏指尖一顿,侧头看他,耳尖微微泛红,轻声道:“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严绪时笑了声,“当然好,就当旅游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周末吧,”他顿了顿,突然道:“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有个旅游社的加我,好像就是禹市的。”
“找他怎么样?”凌疏问。
突然听到“旅游社”,严绪时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还是不能让他知道,他讪讪笑道:“算了吧,多个人麻烦。”
凌疏想了想,继续说:“可我……”
严绪时抢过话头,转移话题:“后天去?明天有事情么?”
“嗯,”凌疏点点头,“温传他们回来了,得去聚聚,你要一起吗?”
“好。”
凌疏收好凌烈给的文件,揉了揉手,严绪时看见,默不作声地握住他的手,帮他揉着,小心而又温柔。
凌疏回头看他,又回过头,低头笑了笑。
“哦对了,去一下盛青资本。”凌疏突然说道。
“去那干什么?找顾向南?”严绪时揉手的手一顿,幽幽问。
凌疏笑说:“把东西还给他,凌烈偷拿的,被他知道了估计没什么好下场,”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找他也有事情。”
严绪时:“……好吧。”
“只是说几句话,很快就下来。”
“我等你。”
车窗外光影流动,刚才那点细微的醋意,早被这无声的默契揉得温软。
没多久,盛青资本的大楼便出现在视线里。
停下车,凌疏准备下车,却被严绪时扯住,凌疏还没反应过来,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更是懵懵的,他只是笨拙地回应着严绪时,半晌,严绪时才抬起头,说:“喜欢你。”
凌疏耳尖彻底红透,偏开眼,声音轻却清晰:“……我知道。”他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又小声补了一句,“我也是。”
他和顾向南本就不算熟,更没有什么能让眼前这个人不安的。
只是这些话,他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只悄悄藏在了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回应里。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凌疏不敢再看严绪时,推开车门,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镇定:“我上去了。”
“嗯。”严绪时望着他的背影,眼底软得一塌糊涂,“不着急,我会一直等你。”
凌疏“嗯”了一声,快步走进盛青资本的大堂。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他抬手碰了碰自己还发烫的唇角,心跳仍有些快。
他来这里,是还东西、谈事情,
不是为了别的。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凌疏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出去,顾向南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凌疏敛去多余情绪,推门进去,只淡淡喊了一声:“顾总。”
“凌代理人坐,怎么有空过来?”顾向南仍然是那副样子,斯文败类,他手指轻点桌面,随意说道。
凌疏将文件推到他面前:“你的东西,还你。”
顾向南翻都没认真翻,只扫了一眼便丢在一旁,显然早已知晓。
“凌代理人倒是好心。”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不说透的凉薄。
“不是好心。”凌疏坐得笔直,语气平静无波,“我只是不想有人因为这点东西,把自己搭进去。”
话里的人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顾向南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辨不出情绪:“你是来替凌烈说情?”
“我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必要。”凌疏淡淡回应,“他做的事,该他自己承担。我只是把不属于我的东西还回来,顺便,谈一笔正事。”
顾向南眉梢微挑:“哦?凌代理人想谈什么?”
凌疏缓缓开口,语气冷静而清晰:“我想要顾总暂退一下。”
凌疏倒是很明白,顾向南也确实有这个心思,不过还没决定好,有凌疏这么个媒介,好暂退,更不亏。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就凭这个?”他指了指那份文件,语气轻飘。
“当然不是。”凌疏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意,“我知道周衡晋临时出现,把顾总抖了出来,请顾总暂退,也是帮顾总避祸。”
顾向南笑了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眼底寒意渐浓:“哦?凌代理人倒是消息灵通,连周衡晋这点小动作都摸透了。”
凌疏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稳:“顾总与瑟斯本就只是临时合作,如今周衡晋把脏水往你这边引,继续硬扛,只会引火烧身。”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而我可以帮你,帮你之后以很快的速度重新站稳脚跟。”
“你放我一马,我让你有利可图。双赢,总比两败俱伤要强。”
他抬眼,目光锐利:“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凌疏迎上他的视线,淡淡开口:“顾总是生意人,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气紧绷。
顾向南终于缓缓开口:“好。我可以暂退。”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凌疏,你记住,我不是给你面子,是给生意面子,至于凌烈……”顾向南指尖轻轻一顿,眼底寒意微闪:“把他给我。”
凌疏站起身,微微颔首,疏离有礼:“多谢顾总,至于凌烈……”凌疏笑了笑,“我不会管他。”
顾向南随意点点头,“好,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凌疏不再多言,转身推门离去。
电梯缓缓下降,他拿出手机,给严绪时发了两个字:“好了。”
凌疏走了出来,风吹过,带着一丝丝的凉爽,严绪时还在楼下。
凌疏开门坐了进去,严绪时问:“怎么样?”
“他同意了。”
严绪时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商场上的输赢,只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安稳,像把所有不安都稳稳接住,“累不累?”
问完,让凌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地揉着他的手。
凌疏摇摇头,抬眼撞上他的目光,忽然就笑了一下,很轻,却格外好看,“不累。”
“明天聚会,叫上韩霖他们一起怎么样?”凌疏问。
“好,过会儿问问。”严绪时揉着他的头发,温声道。
一日光景悄然而过,暮色再次降临。
转眼,便是次日夜晚。
锦市繁华,而这夜晚多是少爷小姐们的娱乐地方,云殿更是人满为患。
凌疏来过一次,这次来的心境与前一次完全不一样,他们去到二楼,人已经来齐了。
温传和胥瑾已经等待多时,凌疏、严绪时、江韩霖和房晏邱是一同来的,郑冉欣还没有到。
温传看见他们,扬起笑容,对凌疏说:“啊,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转而对其他三人说:“这几位就是阿疏的朋友吧?快坐快坐,都是朋友,不必拘谨哈。”
严绪时眉头皱了皱。
江韩霖把手搭在温传肩上,也笑道:“是啊,阿疏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房晏邱“咳”了声,阴恻恻地看着他。
江韩霖的手顿了顿,片刻之后放下,继续说:“这位是?”他看着胥瑾,问。
说到这,温传笑得更加开心,“这是我的妻子,胥瑾。”
严绪时眉头瞬间松开,握住凌疏的手,坐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