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尔德伯爵最近的生意非常不顺，先前投资的铁路和医院没有一项是回账的，更让人烦恼的是那个说服他投资铁路的巴尼好像已经跑路了，他在巴黎没能找到他。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搭上维塞尔的东方远洋船队计划了，但他的贷款申请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银行给卡住了。

但更关键的问题是，又快到每月的集会时刻了，他还没有让人满意的结果拿出，他既接近不了皇宫，又到达不了贵族的中心。

就在这种情况下，无辜的人受了牵连，富尔德伯爵家原本的马车夫因为迟到了了五分钟，在被狠狠羞辱一顿之后，他被赶了出去，杰斯便乘机补上了这个空缺。

因为驾车技术非常优秀，他成了富尔德的专用马车夫。

不得不说，富尔德是个吝啬且无情的雇主，他经常通过贬低身边人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星期三的早晨他习以为常地训诫了自己的长子，两个小时后他心满意足地从书房出来，吩咐管家为他准备马车。

虽然有上车专用的马凳，但富尔德更喜欢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去，这样才能彰显他的权势。

他看中杰斯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很强壮，看起来绝对能够承受他的重量，因为某些不中用的东西曾经害他出过糗，他后面就变得格外小心。

马车很快准备好了，富尔德来时，杰斯已经半跪在地上，背脊紧绷，右肩搭好了帕子。

富尔德抬腿用力踩了踩杰斯的后背，发现他一动不动十分稳固，他满意地叼着烟斗，踩上了杰斯的肩膀，肥胖的身躯抖动，慢悠悠地进了车厢。

杰斯抖了抖身体，坐到驾驶马车的位置，压低帽檐，“先生，去哪儿？”

“去兴业银行。”富尔德想起没被批复的贷款申请，忍不住诅咒起了那些银行的狗崽子。

大概半小时后，马车到达了兴业银行门口。

工作日来银行办业务的人很多，卖报的小童正站在门口大声吆喝，“巴黎邮报，巴黎每日新闻，只要两生丁，来一份吧，先生。”

在众目睽睽之下，富尔德踩着杰斯的肩膀下了车，在各色的目光中，他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兴业银行。

虽然目前富尔德手里地现金流紧张，但固定资产仍然有不少，对于银行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大客户。

名叫汉森的银行经理笑着迎了上来，“富尔德先生，好久不见，你的光临真是令此处蓬荜生辉，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富尔德也客气地笑了起来，“在外面说话不太方便，我们不如换个地方谈。”

杰斯无聊地在大门口等着，两枚一生丁的硬币从他手里弹出，精准地落到了报童的篮子里，他抛着硬币喊道：“给我份报纸，小孩儿。”

报童笑嘻嘻地跑过来，递给杰斯一份最新的报纸。

版面头条赫然是远东贸易究竟能否实现？一旁还放着维塞尔笑着的半身像。

杰斯掏出火柴，点燃了带着的卷烟，“巴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汉斯恭敬地把这位大主顾请进了会客室，女职员接着端上了上好的红茶和精致的点心。

“您这次来是有什么需求呢？”汉斯问道。

富尔德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你知道的，生意铺陈太大总是会带来一些烦恼的。”

汉斯立刻追捧道：“你们这些大人物做的事当然是我们这些人不能企及的。”

富尔德得意一笑，“成功的机会是摆在每个人眼前的，我只是善于抓住机会，我也希望你们银行能抓住机会。”

汉斯眼睛睁大了些许，“你请说。”

富尔德扬起下巴，嘴里呼出烟气，“开辟东方的航路是大势所趋，我们需要顺应时代，兴业银行会有在这个时代留名的方式，你们只需要投资我。”

汉斯恍然大悟，“是办理借款吗？”

富尔德矜持地点了点头，“我一个月之前就向你们提出过借款申请，但贵行一直没给我答复，我觉得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富尔德那数量庞大的借款对于兴业银行来说就是一笔烂账，因为照他投资的趋势，变卖祖产是迟早的事，银行的内部会议对这笔贷款就是不予批复的态度。

那位漂亮的年轻公子，银行的大股东怎么说的来着。

“只有傻子才会批复这笔贷款，谁知道远东航线的组建要花多久，他可能没到那个时候就破产了。”

实话往往刻薄，所以汉斯委婉地说：“你的申请金额很大，审批过程需要些时间，股东们还在审查中呢。”

富尔德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你们是故意的吗？我可是富尔德，家族的领导者，你们在轻视我。”

他唰地站了起来，“以后家族的所有业务都不会再选择兴业银行。”

富尔德气冲冲地推开门，离开了兴业银行。

杰斯像之前一样半跪在地，这次富尔德踩他格外用力，仿佛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他用力在杰斯身上碾了两下。

“你们这些下等人就只配在我的脚下讨生活。”

杰斯在心里骂着死胖子，脸上却还是一幅老实样，“先生，接下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