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犹豫,拨通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K叔,是我,纪雨桐。”
在等待K叔调查结果的那几天,纪雨桐过得度日如年。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冰山女王”的冷静与高效,处理着公司繁杂的事务,应对着凌悦一波猛过一波的商业攻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从未如此焦灼和不安过。
她开始下意识地回避所有关于“顶峰集团”和凌悦的财经新闻,却又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不受控制地在网上搜索着“凌悦”这个名字。她看着那些公开报道里,凌悦或冷艳、或张扬、或杀伐果断的照片,试图从这些精心修饰的表象之下,拼凑出那个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名为“凌晓月”的女孩的影子。那个像小太阳一样温暖、会霸道地抢她冰淇淋、又会软软地叫她“桐桐”的女孩,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个浑身是刺、眼神冰冷的商界“女战神”的?
她甚至在一个周末的下午,鬼使神差地驱车回到了那座已经空置许久、只有定期保洁的纪家老宅。她在布满防尘布、弥漫着陈旧气息的阁楼里翻箱倒柜,灰尘沾满了她昂贵的羊绒衫,她也毫不在意。她想要找出一些童年的旧物,一些照片,一些日记,任何能够证明凌晓月真实存在过、能够连接起那段模糊温暖记忆的证据。
但她几乎什么也没找到。所有关于那个夏天、关于那个女孩的痕迹,都像是被人刻意地、彻底地抹去了一样,干净得可怕。就连她记忆中那个放着蝴蝶发卡的丝绒盒子,也空空如也,仿佛那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臆想。
这种诡异的“洁净”,让她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像一片不断扩大的乌云,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未知的煎熬和等待逼疯的时候,那部加密手机,终于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深夜,震动了起来。
纪雨桐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数据,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听到震动声,她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仿佛等待审判的囚徒。她走到无人的落地窗前,看着窗下依旧车水马龙、却仿佛与她隔绝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按下了接听键。
“雨桐,”K叔凝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仿佛在这几天里苍老了许多,“我查到了一些眉目……”
纪雨桐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