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陈静几乎是冲进了纪雨桐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纪总！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那个小数点……您不可能犯那种错误的！我们反复核对过无数遍！您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可以去申诉，说明情况……”

纪雨桐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背对着陈静，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头。

“我累了，这个项目到此为止。你先出去吧。”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失去那个重要项目的不是她。

陈静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红着眼眶，咬着嘴唇，默默地退了出去。她不明白，一向追求完美、对技术细节锱铢必较的纪总，怎么会犯下如此不可原谅的错误，并且对此无动于衷。

纪雨桐知道，凌悦那么聪明，对技术细节如此敏感，一定会看出这是她故意的。

她不知道凌悦会怎么想，或许会以为这是一个新的、更狡猾的陷阱，或许会嘲笑她的无能和愚蠢。但她不在乎。

这是她的第一次“偿还”。

虽然微不足道，虽然笨拙得可笑，虽然代价是一个重要的战略项目。但这是一个开始。她用自己的方式，用一种近乎自毁前程的决绝，将一件本该属于“星曜”、也本该由她赢得的战利品，亲手还了回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笨拙的、带着痛楚的赎罪。像是一个罪人，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朝着受害者所在的方向，艰难地、虔诚地，叩下了第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