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璇宫”酒吧里,空气仿佛在纪雨桐那句“物归原主”之后彻底凝固。窗外是璀璨无垠的城市夜景,窗内是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却足以撕裂一切的风暴。
凌悦死死地盯着纪雨桐,那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问出口后,她的心脏就在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她既期望纪雨桐知道,又不希望她知道。
期望,是因为那意味着她的复仇不再是独角戏,她的恨意有了明确的靶心,她十五年的痛苦终于能被对方清晰地感知;不希望,是因为她不确定,当那层用仇恨和伪装苦苦支撑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后,她们之间这种扭曲而脆弱的联系,是否也会随之崩塌,只剩下赤裸裸的、无法化解的仇怨。
纪雨桐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一下。她迎上凌悦那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知道自己无法再伪装下去,也无法再用谎言去面对凌悦那浸透了血泪的过去。
她只是轻轻地将那杯未曾沾唇的红酒放回桌面,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如同她们此刻动荡的心绪。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疲惫,那是一种背负了沉重真相后的无力感:“有些事,知道了,又能怎样?过去……无法改变。”
这句话,在早已被仇恨浸透的凌悦听来,却是最残忍的居高临下,是最虚伪的推卸责任!
知道了又怎样?
这是怜悯吗?是施舍吗?还是在告诉她,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就算你恨意滔天,你也奈何不了我们纪家分毫?过去无法改变,所以我就活该承受这一切,而你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做你的“冰山女王”?!
“好一个‘知道了又能怎样’!”凌悦怒极反笑,那笑声尖锐而悲凉,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猛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不是喝,而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尽数泼在了纪雨桐面前光可鉴人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