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的黑色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如同逃离猎车内的对峙场的野兽。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将外界的一切光线隔绝。

车后座，气氛压抑得可怕。纪雨桐和凌悦一左一右，中间夹着那个被堵住嘴、双手反绑、因为恐惧而不断发抖的赵森。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汗味，以及纪雨桐身上隐约带来的烟熏火燎的气息。纪雨桐的肩膀在刚才从仓库跑出来时，被飞溅的碎片划伤，正在缓慢地渗出血迹，染红了深色的运动服。而凌悦的额角也有一块明显的淤青，皮衣上沾染了不知是谁的血迹。

"你疯了？"凌悦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目光落在纪雨桐渗血的肩膀，"一个人去点燃柴油？你想死吗？！知不知道如果爆炸失控，或者风向不对，你会第一个被烧死或者被浓烟呛死！"

"那是当时唯一的办法。"纪雨桐靠在椅背上，因为疼痛和刚才的狂奔而脸色苍白，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平静，"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你们创造突围的机会。时间紧迫，来不及考虑其他选项。"

"如果爆炸再早一秒，或者晚一秒，你知道后果吗？"凌悦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怒意，"如果火势把你也困在里面怎么办？如果'响尾蛇'的人分出一部分去查看火场，正好撞上你怎么办？！"

纪雨桐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夜景，侧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和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