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冷夜眸色暗了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他感到一阵眩晕。眼下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便同意祁冉的提议:“好,那请泪儿小姐带我去你家。”
说完,他挟持着祁冉移进灌木丛,从地上捡起他刚才放在这里的手提箱,跟随祁冉回到小区进了家门。
“学长你快进去,先坐下休息。”
在进门的时候祁冉已经感觉到南宫冷夜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肩膀上,拖慢了她的步伐。
祁冉扶着南宫冷夜去沙发上坐好,自己转身去打开客厅的灯,回头对南宫冷夜说:“你没事吧,刚才……”
话说到一半祁冉就因惊恐而失语。
在亮光的照射下,她才看清南宫冷夜现在的状态。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大臂、腹部都有多处枪伤,子弹还嵌在伤口深处,伤口正在汩汩地往外涌血,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难怪刚才她能轻易摆脱南宫冷夜的控制,他这会应该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不过她今天救了他,不会给自己惹来什么杀身之祸吧!
“药,你身上有药吗?你得先止血。”因为正处在极度恐惧中,祁冉说话有些不利索,“我去外面看看你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要不然的话按照常见剧情套路,别人一定会循着血迹找到这里的!
南宫冷夜的眼神再次变得冷峻,他想起身阻拦祁冉,却没有一点力气。
“泪儿小姐,今天是我一时失手,我认了。你要是想给那些人报信就赶快去,不然迟了的话就只能让他们见到我的尸体,那样你就领不到多少赏金了。”
听到南宫冷夜颇具讽刺意味的话,祁冉气不打一处来。
她好心救他,结果他不但不领情,还在这阴阳她!
“南宫学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祁冉愤怒道,“我如果不是真心想救你,就冲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早就跑去报警了!我是担心你的血迹会暴露行踪,说不定会被其他人找上,这才决定去抹除痕迹,你现在却反过来内涵我?”
南宫冷夜看她这样子,觉得祁冉似乎确实不知道事件内情,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祁冉,失言伤了人,只能默默垂下头。
“抱歉。”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圆场,于是回答祁冉的问题,“我的箱子里有药。你放心,我包扎过伤口就走,不会给你惹麻烦。”
他这句话又让祁冉心里冒起了火,但在她看到南宫冷夜身上的伤时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伤员计较,便拿来手提箱放到他旁边,缓和语气说道:“那你先在这里处理伤口,我去外面拖一下地。”
几分钟后,当祁冉提着拖把回家时,恰好撞见惊悚的一幕。
就像影视剧里经常上演的桥段一样,南宫冷夜在没有使用任何麻药的情况下,嘴里咬着一块纱布,用镊子生生地把弹头从伤口中扯了出来。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他的动作迅速,但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两道利落的剑眉也拧在一起,无声地诉说主人正在遭遇的痛苦。
虽然祁冉没有晕血的症状,但这个鲜血淋漓的场面还是对她的感官造成了剧烈冲击。
她移开视线,半是为了做任务半是真诚地发问:“你不疼吗?”
南宫冷夜简短地回答:“疼,但我习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稳,除了因为受伤而导致气息发虚以外,并没有丝毫颤抖。
天呐,他平时过的是什么亡命天涯的生活!
祁冉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还是个大学生!
她由衷地感叹:“学长,你真是太不容易了。如果换做是我,肯定早就撑不住了。”
既要上学还要逃亡,他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南宫冷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想到祁冉会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
祁冉和他聊着天,同时打量着他打开后放在一旁的手提箱,里面散落着一些急救药物,还有许多子弹,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还是那杆锃亮的狙击枪。
她根据已知的信息推断,南宫冷夜的隐藏身份可能是什么杀手或者特工之类的人。
祁冉想起她的任务内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是遭遇了枪战才受伤的吗?有人在追杀你?”
如果这剧情不是她自己写的,祁冉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作死。
在小说里,一旦某个人得知什么重要秘密,就意味着这人命不久矣了!
“泪儿小姐,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南宫冷夜正一圈圈地往胳膊上缠绷带,抽空瞥了祁冉一眼,“今天的事还希望你为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祁冉很上道地笑笑,“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也没有见过你。”
“那样最好。”南宫冷夜勾了勾唇角,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多谢泪儿小姐。”
“不过……”祁冉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我们都要去体检,羽尘医生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按照艾利牛顿的惯例,每学期开学后都要对学生进行统一体检,这次的体检日就定在明天,校医一定会发现南宫冷夜的枪伤。
“随机应变吧。”
南宫冷夜整理好散落在身边的药品,将它们一起收进箱子归纳整齐,然后扣上箱盖,拎起手提箱向祁冉告辞。
“我已经处理好伤口,就不在这里久留了。”他向祁冉微微颔首,“泪儿小姐,再见。”
祁冉假惺惺地挽留道:“可是你的伤势那么重,最好还是先不要剧烈活动,要不然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吧?”
南宫冷夜闻言抬眸,他静静地注视着祁冉,却一言不发。灯光从他身后投射下来,或许是因为背光,他的眸色显得有些幽深,眼底交织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最后,他还是只说出了一句拒绝。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待在这,否则会给你带来危险。”
过了一会,直到祁冉送他出了门,他临行之际才看向祁冉,郑重其事地说出第二句话。
“泪儿小姐,你和我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说完,他决绝地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下楼离开,留下祁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干什么了,怎么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还有,南宫冷夜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谜语人滚出地球!
祁冉带着满腹疑惑返回卧室,她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索性睁开眼睛,盯着上方的粉色床帐发呆。
她隐约觉得这个剧情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这本书好像不只是简单的校园言情小说。
不过就像南宫冷夜说的那样,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随机应变,于是她把注意力放回当下。
过了两秒,祁冉发出痛苦的哀嚎。
明天又要见到那个师承唐纳德的神经病校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