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云雀恭弥那短暂却令人心悸的交错之后,和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沢田家。
推开院门,看到正在庭院里晾晒衣物的沢田奈奈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懈下来。
“啊,和真君,你回来了。”沢田奈奈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外面风有点大,没着凉吧?快进来喝点热茶。”
“我没事,让您担心了。”和真脸上重新挂起那温和无害的笑容,走上前,甚至主动接过沢田奈奈手中还没晾完的衣物,动作虽然缓慢,却做得认真,“我来帮您。”
沢田奈奈看着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眼里的怜爱又多了几分。
与此同时,并盛中学天台。
云雀恭弥背靠着栏杆,双手抱臂,浮萍拐随意地放在手边。
他微微蹙着眉,细长的凤眼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那个刚刚在街上遇到,虚弱得像下一秒就会碎掉的草食动物……
明明气息微弱得可以忽略,穿着也邋遢不合身,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双低垂着的暖棕色眼睛,总让他觉得有点在意。
不是强者之间的吸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违和感。
他讨厌这种无法立刻归类、无法用武力直接解决的感觉。
沉思片刻,云雀恭弥直起身,拿起浮萍拐,迈步走下了天台。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孤高君王,径直走向了并盛中学一年级的楼层。
此刻正是课间休息时间,沢田纲吉正趴在课桌上,为下一节课的小测验发愁。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围在他旁边,一个在激烈地表示要帮十代目特训,一个则在乐观地说着“没关系阿纲,船到桥头自然直”。
突然,教室门口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笼罩了这片区域。
沢田纲吉若有所觉,僵硬地抬起头,果然看到那个他最害怕的身影正站在教室门口,冰冷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
“哇啊,云、云雀学长!”沢田纲吉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狱寺隼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山本武的笑容也收敛了些。
云雀恭弥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沢田纲吉的课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审视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让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
“沢田纲吉。”云雀恭弥开口,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是、是!云雀学长有什么吩咐?”沢田纲吉声音发抖。
云雀恭弥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几秒钟,才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压迫感十足的语气问道。
“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和你一样是草食动物的亲戚?”
“啊?”沢田纲吉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亲戚?草食动物?云雀学长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他的亲戚。
狱寺隼人立刻反驳:“十代目才没有什么奇怪的亲戚,云雀你到底想干什么!”
山本武也挠了挠脸:“阿纲的亲戚?没听他说过啊。”
云雀恭弥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继续盯着沢田纲吉,仿佛在等待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要对我撒谎。
沢田纲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没、没有啊……云雀学长,我家里除了妈妈,就是我和蓝波,还有里包恩。没、没有别的亲戚了……”
他完全没把昨天才出现,来历不明的和真算在“亲戚”范畴里,毕竟那太诡异了。
“没有?”云雀恭弥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又盯着沢田纲吉看了几秒,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类似于“无趣”的情绪,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消失,沢田纲吉才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云雀学长怎么会突然问我有没有亲戚?”他惊魂未定地问道。
狱寺隼人皱着眉:“肯定是那个叫和真的家伙搞的鬼,他一定对云雀说了什么。”
山本武摸着下巴:“不过,云雀居然会用草食动物来形容别人,看来那个和真给她的印象很深刻啊。”
里包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台上,列恩在他帽檐上变换着形状。
“看来,我们的客人,活动范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沢田纲吉欲哭无泪,只觉得那个叫和真的少年带来的麻烦,似乎越来越大了。
而此刻,沢田家中。
和真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客厅里,捧着一杯沢田奈奈泡的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暖的液体安抚了他有些不适的胃,也驱散了些许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
沢田奈奈坐在他对面,手里做着针线活,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
“和真君,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阿姨说,不要客气。”沢田奈奈柔声说道。
和真抬起头,暖棕色的眼睛里漾开真诚的笑意:“嗯,我知道的,谢谢您,沢田夫人。”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刚才在外面散步,看到并盛中学了,看起来很气派呢。”
“是啊,纲君就在那里上学。”沢田奈奈笑着回答,“学校的风纪委员长云雀君,是个很负责任的孩子呢,把学校管理得井井有条。”
听到云雀恭弥的名字,和真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附和道:“是吗?那真的很厉害。”
他低下头,继续喝着牛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思绪。
云雀恭弥还是注意到了。
虽然暂时没有采取行动,但被那个男人盯上,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看来,之后的“散步”,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了。
他放下空了的杯子,对沢田奈奈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沢田夫人,我有点困了,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快去快去,好好休息,吃饭的时候我叫你。”沢田奈奈连忙说道。
和真站起身,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上了二楼。
关上客房的门,隔绝了楼下的声音,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凝重。
并盛町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而他的养病生活,恐怕不会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