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不了就享受吧,婚后,许梅花找钱、找房、找生意,不让我干电器维修,说那样一天到晚趴在那,太累。为我做了很多,不管怎么不喜欢她,一颗感恩的心也不能让我再去找你了,出来后,不敢找你,也不能找你,更没有勇气找你,那会在你面前会更自卑,即便没有许梅花,我也不敢找你,即便你不介意,你妈也绝对不会同意你和一个判了刑的我结婚。生活不但肆无忌惮地凌虐,还变着法地调戏我,我有资格找你想你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你,更别说和你巧遇。可是在没有资格也不敢见你的时候,却又很多次巧遇你,我每次只能偷偷溜掉,躲开你。
享受了两三年的充实、忙碌又安稳的生活,买了宅地建了房子,购置了家电,走进了小康。
度过新婚新鲜期,性格的差异逐渐表现出来,一开始我理解不了这是何种性格,如果说她不喜欢我,婚前一直追,为我们做了很多。婚后,家务活,我如果不干,回家就躺下看电视,等着饭好了送到跟前,没事。如果我要是干活,横挑鼻子竖挑眼,各种指责。为了家庭和睦,回家就看电视,看书。可是后来又逢人就说,我进家就脱掉外衣躺在床上,啥活不干,懒得像狗熊.......
那时的生意真的好,一个月最少也要三到五次江苏、上海,浙江进货。那时候不像现在,银行卡手机支付。去时身上带现金,要防偷、防抢、防骗,一路上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车,觉都不敢睡,不敢一丝一毫的大意。回来货物随身带,生怕半路别人下车把我们的货卸下,同样不敢睡觉,又是提心吊胆,只有到家的那一刻,才算安下心来。然而,外面的提心吊胆结束,家里的烦心开始。打开鞋箱的那一刻起,一直到货物卖完,指责,一刻不停。开箱时,货物款式颜色不好,谁会要这种款式颜色呀。卖时号码搭配不合理;卖完了,明知道好卖为啥只进了那么一点点等等等等。虽说是叮当拌嘴鸡毛蒜皮,可是长此以往该如何是好。好在此时,我实在忍受不了时,发一通火,她会消停两天。两天之后,循环往复。
如果是就这些,大度一些,也就是普通女人的通病——唠叨,尚可以忍受。
“杨二别子,所有女人都唠叨?我唠叨吗?”
你是普通女人吗?我把普通二字说得很重。
“我——你说我是什么样的女人”
“你若普通,”我凝视着她,“我的心也不会在几十年里都为你留着一座神坛。你是我永远仰望的山峰。你知道刚分开那几年,我最常梦见什么吗?”
“总不是春宵一刻吧?你身边不缺人。”
“是梦见向你求婚。”我的声音低沉下去,““表白,向你求婚,不过最近这两年的梦里。倒是有几次是那些鲜艳的想法和行动。” “行动到哪一步了?”
“成功了吗?”
“总是在最后关头……”
“被她一脚踹醒了?”
“美琴,”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恳求,“不要提起她。在我心里,将你们相提并论,本身就是对你的亵渎。”
寇美琴双手抱着我的头,唇重合在我的唇上,把我压在她的身下……
“咕——噜—— 咕——噜——”
寇美琴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对不起,二别子,你的肚先生向我提意见了。它说这辈子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呢”
“这也是它梦寐以求的。”
“想吃啥?”
“你随便做,看看还是不是我们当年想象的。”寇美琴没有说话,去了厨房。我洗漱一下查看下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不会吧,我没有静音。愣是一个没有听见,有公司售后部的,还有许梅花的,赶紧给公司回拨过去,没有等我说话,售后部的头儿急吼吼地问:
”杨师傅,你什么情况,通知说桂花苑小区封了。你在哪?杨师傅,不管你在哪,配合疫情防控,抓紧时间联系疫情防控,就地隔离,不要乱跑了。“
“头,现在就被封控在客户家里了?”
“啊——?真的吗?”
“千真万确。对了头,我这应该算加班吧?”
“杨师傅,你是在李女士家还是,寇女士家”?
“寇女士家,头?现在重要的是我现在的处境,我怎么休息,公司是不是应该给我送个简便床过来?”
“杨师傅,公司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睡着了。”
“那你睡在哪里的?”
“客户的客卧,客户说封控期间。一天五十元生活费,解封后,再给他买张床,这个床她不要了”。
“好,这个我给公司里汇报一下,看看怎么处理,你先——你先——”话没有说完后变为小声说:
“你可别乱来呀,你他妈乱来产生的后果你自己负责,到时候公司帮不了你”。
“那要看客户有没有这方面的需求,有的话,我也会尽量满足,至于收费的问题,我也不需要向公司咨询了”?我也小声回答头。
“我说二别子,啥时候学精明了,学会坑公司钱了?”
“我说寇女士,这怎么叫坑公司钱呀,这钱公司就应该出,这是你家,如果是别人家呢,人家肯定不愿意,肯定要补偿的呀。哦。我现在理解我原来的销售人员各种理由报销一些想不到的费用了。”
“我都忘了,我们的木师傅。原来也是木总呀,来吧木师傅,看看我的厨艺合不合你的胃口。”
我看了看,一个蒸马齿笕,一个蒜泥西红柿,一个烧鸡,烧鸡冒着一种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已经好多年没有遇到过了。一个醋焖鱼块,四个盘子的中间,一个盘子里,一个黄香蕉苹果,上面分四块,下边的部分连在一起。我皱了一下眉,随机变为微笑说:“公主殿下,我能给这些菜下定义吗”?
“说说看”
我思索一下说:
“蒸马齿笕和蒜泥西红柿,是提醒张二别子张黛玉不要忘记曾经的岁月,烧鸡和醋焖鱼块是不是让二别子吃饱了有劲……”?我坏笑地看着她。寇美琴没有说话,双手拧住我的两个耳朵,头抵着我的头说“我的杨二别子”
“这个黄腾腾的苹果还切四块,下面连在一起,这是要给我生一儿一女吗”?
“杨二别子,你咋总想好事呀,哪有那么美的事呀,都这个年龄了,就算是我们想生,也生不了了”。站起身,双手抱着我的腰说:
“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情形吗?你和我说,你们除了冬天,你放学后就会到田间为你们的羊割草。顺带着还有那些野菜,有灰灰菜,马齿苋。马齿笕拌上面蒸出来,冷凉,淋上蒜汁.......西红柿拌上蒜汁,你能吃两个窝头......
没想到这将近三十年的时光,她竟然还记得我说的话。而我只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她是陪着她妈妈去的我的修理摊。寇美琴提着两台录音机,她妈妈提着一台。三台录音机全是开封过的新机。她妈妈告诉我是她们公司商店的商品机,有些.....录音机的问题记不住了。只记得我看到寇美琴的瞬间,我对女孩、女人这个观念不再是之前大脑里那个只是性别不同.....
“二别子,想啥呢?”
我看着寇美琴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也在怀念我们的曾经岁月,你我都在把对方深深地记挂。这个烧鸡和焖鱼块都是我从老家给你带过来,就是你当年在我妈她们公司店里,请客买的那一家的烧鸡。苹果……”
“烧鸡和焖鱼块特意为我带过来的?”
“是呀,怎么啦?”
“这么说……你算好了我今天会来你这里?”寇美琴松开抱着我的腰的手,改为捧着我的脸,亲了亲说:
“这叫咱们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掐指一算你会来这边。”
“不会吧?跟哪位大仙学的?”
“太白金星呀,是他老人家梦中指点我,我和我的二别子就会在今天相会。怎么样,我算得不差吧?”
“太白金星——不像,要说是——跟赵本山学——的——可能性较大。”
“你才是大忽悠呢!二别子!”
“对,我也是大忽悠。不对,我是二忽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说你二”说完,寇美琴像当年那样笑的弯下了腰。但愿寇美琴这种无拘无束的朗朗笑声,在人生的下半场成为日常。
寇美琴得意地笑了笑说:“二别子,这会被我算计了吧,被我算计还不自知。”
“你是不是经常来这个小区售后,最近?”
“是,这一块就属于我的服务范围,”
“半个月前,在大门口有一个白色的车突然在你的电动车前猛地停下,把你吓一跳,还记得不?
“那是你”?
“二别子,那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寇美琴。”
“为什么当时不和我说话呀”?
“调戏你,就是不和你说话,就是为了调戏你”
“你就确定今天一定是我来”?
“我注意好长时间了,你们这个牌子的维修都是你来,不过也怕万一是其他人来。你进门看我一眼赶紧背脸。我就看着你怎么表演,还不看我。”
我抱起寇美琴,心潮起伏,无可名状。感觉这幸福晚来几十年,不过总算来了,最起码这辈子不会遗憾了。
“二别子。这段话还记得吗?城里的水果摊上,亮锃锃的黄香蕉苹果着实诱人,不过,最诱惑内心的还是你寇美琴,你的美丽若婷婷玉立之荷花……”
“你这都把我当年的日记背下来了。”
“现在,又大又圆的黄色的香蕉苹果,还有寇美琴都在你眼前,你是先吃哪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