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内部全部弟子都集结到山上,神情肃穆盯着大殿,里面正传来轰轰闷响,灵力波动一次次传出来。
寒香彻和贺殊落在山底,两人往上看,枝叶交错下只能看见一点儿大殿飞檐金瓦,看不见更多情况。
她们等了一会儿,寒香彻小声嘀咕起来:“为何看不见上面的打斗,闷响倒是没断过。”
谁能发出如此巨响,能与仙盟众多长老打的有来有回并坚持这么久,来的人实力不低。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在来之前已经百般猜测,但确实只有来了以后才能真正感受到其中危机。
“师姐,我们等会儿再上去,免得牵连进去。”寒香彻反拉住贺殊的手说。
贺殊也没想现在就上去,而是带着她往另一条路走。
“我们去找虚镜,看看当初到底发生过什么。”贺殊语速不快,声音也很小,寒香彻盯着她的嘴才能看见她在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贺殊这句话不像是说给她听的,反而是在同自己说,而且下面还压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寒香彻看不出她在期待什么,反而有些担心贺殊这个状态。
虚镜在仙盟后山下的殿中,那座殿是专门为存放它建造的,这么多年来除了要去寻求真像的人,没人会轻易靠近。
贺殊来过五次。
她次次都抱着要来探寻真相的决心,次次都带着自己不想承认的结果回去。
但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她只是暂时还不知道如何处理。
如果再给她多一些时间,等她复刻出金钟,有能力单对大乘期修士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将寒香彻接出来,告诉所有人即使当初的事就是寒香彻做的又如何。
她不在乎。
已死之人已经安息,活着的人毫不在乎,那寒香彻就是没错。
即使虚镜里寒香彻的罪证再怎样真实都没用,她不在乎。
如今她们寻到了一些真相的边缘,她想再来看看,或许有寒香彻在场就能完全不一样。
她那些年所看到的真相其实是假的,是有人陷害。
仙盟查出的真相是假,她从虚镜中所求得的真相是假,唯有她的师妹一再被人陷害是真。
贺殊其实有些担心,她怕被寒香彻看见什么,怕寒香彻接受不了。
但等她回神,两人已经站在了大殿门口。
寒香彻自己偷跑来一次,看见一个白骨男子,那时她还不会使用虚镜,她反而十分期待这次能再看见些新的。
她什么都不怕了,她如今什么都接受,也知道当年宗门的事完全就是自己的责任,不管看到什么都不会改变结果,她只能找机会赎罪。
“师姐,”寒香彻轻声催促,“我们进去吧。”
已经走到这里,也就只能进去。
贺殊微微呼出一口气,对她说:“不管看见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寒香彻偏头往她耳朵上蹭了一下,笑着说:“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
于是贺殊推门,进去时寒香彻明显感觉贺殊握着自己的手更加用力了。
她安慰般的抓了抓,然后看着贺殊用灵力一张张点亮挂在屋内错综复杂的符纸,点亮这些是有顺序的,寒香彻默默学了一遍,几十张符纸,也不保证自己一定能记住。
等这些符纸全被照亮,挂符纸用的丝线开始微微颤抖,上面帮着的小铃铛发出叮当动静,她回头看门外,担心外面的人会听到。
但仙盟的人一时半会儿没空搭理她们。
很快整个房间内的铃铛都响了起来,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中间摆放虚镜的地方因为开着门能映衬一些光亮,寒香彻仔细等着虚镜变化,上面蒙着的黑布已经开始小幅度摆动。
看它动作幅度,应该不会自己掀开,又等了几个呼吸,从虚镜中传来塌裂声,像是什么大型建筑轰然倒塌,寒香彻着急的往前一步,但到了虚镜面前还是停住脚。
贺殊跟着上来,对这声音已经十分熟悉,她静站几秒,上前掀开蒙着虚镜的黑布,下面露出当年宁鹤宗陷入灾祸的景象。
寒香彻头一次见到这些,那是还没有完全坍塌毁灭的宁鹤宗,镜中能看见还有同门不断做法反抗,能看见几位大长老于空中握剑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