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璋接过茶杯,指尖相触的刹那,她冰凉的体温让他眉头一皱。
“你倒是会苦中作乐。”他抿了口茶,意外地发现滋味清甜。
“罪妾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陛下,只有些新鲜的柿子,还未熟透,若是陛下不嫌涩口...”
林清歌拿起一个柿子递过去。
赵璋下意识伸手,又在半空硬生生收回。
“如此青涩,如何下咽?”
“陛下说的是。”林清歌尴尬地伸回手,为了缓解尴尬,就着赵璋的目光,轻轻地咬下一口。
酸涩的汁水立刻盈满口腔,她眉心不受控制地蹙起,却硬是咽了下去,唇角甚至扬起一丝享受的弧度,对赵璋柔柔一笑。
这一笑,让赵璋后悔,跟她赌气做什么,瞧把她弄的惨兮兮的,你就高兴了吗?
“你!”赵璋瞳孔骤缩,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理智。他一把扣住林清歌纤细的手腕,拽着她往内室走去。
“陛下?!”小锦惊呼着要跟上,被高乐死死拦住。
高乐为二人关上了门。
粗布帘子被掀得哗啦作响。林清歌踉跄着被甩在床榻上,手中的青柿滚落墙角。赵璋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龙涎香的压迫感将她完全包围。
“半年冷宫,我看你是还没学乖?”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捏住她下巴,“还是说,你觉得朕舍不得继续罚你?”
林清歌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
林清歌被迫仰头看他,呼吸因方才的拉扯而急促,却依然轻声细语:“罪妾没有......”她眼里晃着水光,偏偏嘴角还沾着一点青柿的汁液。
听到罪妾二人,赵璋就气不打一处来。
“闭嘴!”他怒极反笑,手指下滑,猛地扯开她衣领,“朕倒要看看,你学没学乖——”
布帛撕裂声戛然而止。
赵璋的手僵在半空。藕荷色的粗布衣衫下,林清歌雪白的肩颈处布满细密的红痕,在细腻肌肤上格外刺目,像是被粗麻布料摩擦留下的伤痕。
“这是......”他声音突然哑了。
林清歌慌忙拢住衣襟,却被赵璋扣住手腕。他指腹轻轻抚过一道最深的红痕,感受到掌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冷宫发的衣裳......料子糙了些。”她偏过头,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林清歌解释了一句。
赵璋胸口像被重锤击中。他想起从前在万春殿,赏了她各种丝绸绫罗,生怕她起疹穿着不舒服。如今却穿着连宫女都不屑的粗麻布,生生磨破了皮肉......
他怎么可以让她来冷宫呢?一阵懊恼涌上心头。
“高乐!”他突然暴喝。
门外立刻传来慌乱的应答声。
“去!把尚服局今年新贡的软烟罗、云雾绡衣裳全取来!现在就去!叫个太医过来!”触到她单薄肩膀时又放轻了力道,“还有玉露膏,要太医院最好的!”
林清歌怔怔望着他暴怒的侧脸:“陛下这是做什么?罪妾穿这些......”
“闭嘴!”赵璋恶狠狠道,手上却小心地避开她伤痕处,将她的衣服全剥了。
最后只剩下一件可怜的小衣,挡着胸前。
林清歌忍不住用手去挡,想拉回自己的衣服。
“这破衣服还穿什么?你还想在冷宫待多久?”赵璋突然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接着取下自己的大氅,将光裸的她包住。“变卖首饰,吃青柿子,穿粗麻衣...林清歌,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声音闷在龙袍里:“罪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你明白!”他松开她,赤红的眼睛瞪着她,话戛然而止。
林清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回望。
赵璋呼吸粗重,忽然伸手抚上她咬过青柿的唇瓣。他低头狠狠吻住那抹酸涩,在彼此交缠的呼吸间尝到泪水的咸味。
林清歌躺在他的大氅上,确实舒服很多。
赵璋的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带着龙涎香的气息重重压下来。林清歌尝到他唇间残留的酒味,混着自己方才咬过的青柿酸涩,在口腔里酿成某种令人眩晕的滋味。他扣住她后脑的手掌青筋凸起,却在她试图后退时忽然放轻力道,拇指摩挲着她耳后那处敏感的肌肤。
“陛下...”她的喘息被他吞进唇齿间,大氅下的小衣不知何时散开,露出锁骨处被粗布料磨出的红痕。赵璋的吻突然停在那里,呼吸灼热得几乎要烫伤她。
她的手撑在他的肩头,赵璋喉结滚动,赵璋的手掌已探入大氅,揉着她腰间细瘦的弧度。他撑起身子看她,目光从她散乱的青丝扫到微微红肿的唇。
二人情动之际。
帘外突然传来高乐小心翼翼的声音:“陛下,衣物和药膏取来了...”
赵璋这才放开林清歌,看着她红肿的唇瓣和迷蒙的眼睛,喉结滚动。他一把扯下床帐,去屋外取回衣衫和药膏。
他掀开裹在林清歌的大氅。
她正无力的瘫在床上。
他取来玉露膏,挖出一大块在掌心化开,小心翼翼涂在她的背上,一如当初帮她上药之时。药膏沁凉,他掌心却滚烫,在肌肤上游走时带起一阵阵战栗。
“陛下不必......”林清歌瑟缩了一下。
“朕偏要。”他恶声恶气地说,手上力道却更轻了。
抬头看见林清歌咬着唇无声落泪,睫毛湿成一簇簇的。赵璋所有怒火突然熄灭,只剩下满心酸楚。
涂完药膏之后,他扯过准备好的软烟罗中衣,动作笨拙地给她穿上。赵璋还想连小衣一起换下,林清歌坚持着不用。
“待会儿让太医来看看。”他手指眷恋地摩挲着她纤手。
林清歌摇摇头:“臣妾是罪妃,不能看太医的。”
这句话让赵璋如鲠在喉。半年前他盛怒之下下的禁令,如今却成了困住她的枷锁。
“朕说可以就可以。”他强硬地说,却在她平静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改口道:“那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什么罪妃。”
“今日起,搬回万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