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棺定论。
对于李大的死,官府认定这是仇杀,已缉拿归案的胡大娘为帮凶,听候发落,逃走的许兰惊和大山是主谋,封城,全城搜捕,若有反抗就地诛杀。
杀人?
许兰惊和大山?
天方夜谭。
李大的死,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许兰惊和大山被牵扯其中,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吗?
他们二人虽然医术高超,但心性纯良,发生这种事,会去哪儿呢?能去哪儿呢?
不对。
不对!
若是许兰惊和大山,发现李大死了之后,不会选择离去的。
是谁带走了他们吗?还是说……这一切其实是官府栽赃嫁祸的阴谋,其实他们早就……
叶箫竹咬了一下舌尖,直至尝到血腥味,逼迫自己不要乱想了,越是这种时刻,她越应该保持冷静。
“姑娘,现在怎么办?”安宁安顿好阿达一行人,并嘱咐安康不要在琴婆婆和平伯跟前胡说,然后找到坐在屋顶发呆的叶箫竹。
“姑娘,要不要去李家走一趟?”案发现场,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叶箫竹摇摇头:“那里有重兵把守,我们进不去。”
“那……”
“明日你和阿达他们去找李二。”兄弟两人,只死了一个李大,李二却下落不明,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
“姑娘,”安宁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要不要找于星寒帮忙。”
他是朝廷的人,郡守的座上宾,若是由他出面,许兰惊和大山的搜捕令便可撤下来。
听到安宁这么说,叶箫竹笑了一声。
“啧,你以为,他们在乎的是搜捕令?”
“那?”
“是封城。”
因为封城之事,百姓已起了骚乱,可如今出了这种事,抓住这对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是为了百姓安危,这是继续封城最好的借口。
而且——
“不用我去找他,他已经来了。”
话音落下,安宁垂眸看去,果然,于星寒站在屋檐下,正仰着脸朝他们看。
……
叶箫竹去见于星寒,不许安宁跟着,他便回了自己屋。
“箫竹姑娘,这么晚,实在是打扰了,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问。”于星寒站在月下,脸上的愁绪并不比白日少。
叶箫竹在十步之外停下,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看她这防备的模样,于星寒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并没有。
叶箫竹听见他问:
“我知道,许大夫和大山是姑娘的至交好友,今日之事,姑娘定然也知晓了,我此番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劳烦姑娘,如若有他二人的消息,务必要告诉于某。”说到这,顿了顿,又讲,“我不会害他们的,我是想帮他们。”
他一脸义正言辞,叶箫竹却只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于星寒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她并不相信他,若他真的想帮许兰惊和大山,那搜捕令就不会存在。
于星寒大抵也知道,所以即使得不到回答也没有再逼问,只是走的时候,又说了一遍,让叶箫竹知道许兰惊和大山的下落后一定要告诉他,看叶箫竹不为所动,终是泄了气一般,直勾勾盯着叶箫竹,神情严肃,讲:
“我知道你不信我,不过就算你不将他们的下落告诉我,也千万不能与他们接触!”
说完,人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箫竹独自站在月下,琢磨着于星寒那句话。
不能接触。
不能接触。
不能接触……
隔离,眼睛,血,杀人,城门,李大……瘟疫。
……
叶箫竹拖着沉重的步子上楼,每走一步,心中那个答案就愈发清晰。
瘟疫,真的来了吗?
李大因那场杀戮染上疫病,又因疫病而死。
于星寒知道,却仍旧隐瞒。
许兰惊消失了,即将到来的死亡该由谁终止。
“姐姐——”
她走完最后一个阶梯,对上安康惊慌的眸子,今日受了太多惊吓,他的眼泪在此刻决堤。
“大行不见了。”
嗯,许兰惊和大山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