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仿佛只是在陈述大数据推荐给一个完美女人的标准模板。
陈雪游气得发笑,“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凭什么叫我听你的?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什么时候喜欢就什么时候喜欢,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关你屁事!你觉得好,你几时问过我了?”
“不对,你应该听我的,我是为了你好。”
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
为了你。
好。
“好个屁…”陈雪游翻了个白眼,继续做梦,“不给我开金手指啥的,没别的事,别找我,烦人!”
系统从未被如此无情的拒绝过,它突然震怒不已,响起一连串的滴滴…滴滴…滴滴。
“我会离开。”它试图让陈雪游挽留自己。
“别滴了,滚蛋!难道还叫我追系统火葬场么?没功夫跟你瞎闹!”
系统:“……”
一整夜,梦境里套着梦境,分不清虚实真假。
疲惫之际睁眼醒来,看到的又是瑞云那张臭脸,陈雪游更觉万念俱灰,“天都没亮呢姐姐…”
瑞云柳眉倒竖,双手叉腰,“入了秋,这天就亮得晚了,别想给我偷懒。”
“……”
约摸辰时末刻,日头又旺旺地亮着,白的刺眼。
陈雪游躲在凉亭,抱着一簸箕麦豆剥壳,只是心不在焉,还在等郑砚龙那边的消息。
“叫你把麦豆拣出来,你在干什么?”瑞云挡在她身前,低头只见碗里一堆麦豆壳,地上全是嫩绿的麦豆,一张白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瑞云总不出去,这事难办?
过去几天了,她也该去当铺销赃才是。
陈雪游低着头,默默把麦豆拣回碗里,“嘿嘿,这不是拣出来了吗?”
“你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等会儿剥完,记得拿到厨房来!”
“是是是,我马上剥。”
正说着,陈嬷嬷开了耳房的门,用袖子遮住脸往外走,想是挨了丈夫打,羞于见人。
瑞云已转身回厨房做事,陈雪游继续剥豆子。
郑砚龙身边的小厮福庆突然跑来告诉她:“二爷查了京中所有当铺,最近咱们府里头去当过东西的人,除了绮霞轩两个丫头,便只有二门看门的陈四。”
她微微一愕,“陈四?那不是陈嬷嬷的男人?”
“对了,他今天刚又出去了,二爷派了人跟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雪游沉吟一阵,还是吃不准是不是这个人。
“我先去,看着瑞云那个也别放松。”
最怕是调虎离山,万一白瑞云跟陈嬷嬷联手对付自己。
她撇下簸箕和碗,起身跟福庆出了漪兰阁,一路穿越花园,直出后院大门。
可没想到,过花园时,正巧碰见来此赏花的何玉鸾,身边还跟着伺候的丫鬟珍珠。
陈雪游跟着福庆向何姑娘问好,“表小姐安。”
何玉鸾手里捏着一柄白绢团扇,笑吟吟地盯着陈雪游看,这张脸,这张漂亮的脸,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好面生的丫头,是哪个院里的?”
福庆解释道:“这是漪兰阁伺候柳姨娘的丫头,正要出去给姨娘办事呢。”
“哦,”何玉鸾却停在那里,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你是不是叫段青萍?”
福庆后脊直冒冷汗,“表小姐,您认错人了。”
何玉鸾拿着扇子朝福庆脸上劈去,“放屁!本小姐过目不忘,前不久才见过她的画像,岂会认错?还敢哄我,当心我叫表哥打你板子!”
福庆瑟瑟发抖,只得跪下来,“表小姐息怒,段姑娘还有别的事,您就先让她过去吧。”
何玉鸾收回团扇,贴着胸口,嗤的笑了一声,“我就不让。”
陈雪游心急如焚,“表小姐,奴婢有急事要办,还请您让一让!”
“不让又如何?”
陈雪游心想,不让我就揍你,我就揍你呗!
不过她只是心里头想想,这是孙姨娘的亲戚,这府里,柳姨娘可以得罪,孙姨娘,那是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没人敢招惹的,更别提她宠爱的外甥女。
“不让,就不让呗。”陈雪游嘻嘻一笑,“哎呀,表小姐,你看那是什么?好大一个美人风筝呀。”
“风筝?在哪里?”
“那里呀。”
趁她抬头看天的功夫,陈雪游拔腿就跑。
等何玉鸾反应过来,陈雪游疾走如飞,早将两人远远抛在身后。
“珍珠,给我抓住她!”
“快抓住她呀!”
主仆俩没追上,表小姐一路趔趔趄趄,鞋尖踢到石子,不幸脸朝下摔倒在地。
“啊!”
“姑娘,你怎么了?”
珍珠听见小姐惨叫,忙掉过头,突然愣怔在原地。
只见何玉鸾一颗脑袋埋在落叶堆积的水坑里,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脸泥叶。
“呜呜呜——”
“可恶的段青萍,本小姐绝对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