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怕他发脾气。”
“额,”小杏转头看着那边的人,吐了吐舌头,悄声道:“掌司大人脾气确实有点坏。”
陈雪游嗤的一声笑起来。
忽然,一阵哐啷声响起,众人都把目光移向神像下方一只披着土黄帷幔的四方大铁笼。
“叫他安分点!”黑衣人头领发话道。
瘦高个立马拍拍笼子,“喂喂喂,好狗儿,你再弄出动静,小爷立马把你杀了剥皮烤熟了吃。”他压低声音,笑声瘆人,“小爷可是说到做到。”
说话间,他转动手中刀鞘,掣出长刀捅了进去。
长刀慢慢拔出,刀面依旧澄澈如玉沼春冰,未染一丝血迹。
“哎呀,刺偏了,不过下次可就难说了。”
果然,那笼子立马安静下来。
“行了小江,你别老吓他。”
陈雪游收回目光,后背冷汗淋淋,想起方才那惊险的一幕,真是心有余悸。虽然里面关着的只是条狗,但这些人的行事作风还是太过狠辣吓人,和他们待在一起很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对自己动手。
可是小杏嘴里嚼着自己炙的五香鹿肉,有滋有味的,完全不把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萍姐姐,你怎么不吃呀?吃饱了赶紧休息。”
她托着腮帮子,喃喃叹气:“我在想,要是周掌司在这里就好了,我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
小杏忍不住偷乐。
“是呀,最好是孤村野店,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共处一室。”
陈雪游直起腰,往她脸上拧了一把,“呸呸呸,真不害臊啊你!”
泼墨般的夜色无边无际,笼罩着整座翕山,渐渐不闻雨声,大风亦止,寺内有窸窸窣窣的虫鸣,山上隐隐有猛兽的咆哮声。
陈雪游满脸惊恐,一把抱住小杏的胳膊,“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哎呀,许是山上有大虫!”小姑娘眼里闪着喜色,兴许是在打老虎的主意。
对面的小江却笑着插话道:“姑娘别害怕,我们头儿功夫极是厉害,你要是怕就坐到我们头儿身边。”
黑衣人头领怒斥:“闭嘴!”
陈雪游扭头瞥那头头一眼,心想,此人倒还算是个君子,也幸而有这人约束手下,不至于生出什么乱子。
她忽然皱起眉,拉住小杏的手。
“跟我出来。”
小杏和她出门,小江喊道:“你们去哪里?”
“我…我要出去方便,再说,这么晚,我又能去哪里?”陈雪游小腹胀痛,越发苦着脸。
“让她们去。”黑衣人头头发话,小江也不再阻拦。
她和小杏走出大殿门口,雨后清亮的月光照进来,微风轻拂,想必明天是个好天气。
突然,她脚下踩到一个尖锐的物体,险些戳进鞋底,陈雪游抬起脚,低头看着地上一点微弱的珠光,瞬间了然。
“姐姐,你怎么啦?”
陈雪游弯腰将它捡起,在月光下细细辨认手中的珍珠簪子,刚刚戳她脚的,就是簪首那对银制蝴蝶。
这就是那支被她嫌弃的珍珠簪子。
想到这里,她的愧疚又在心里翻腾,那天不该说那么难听的话,如果自己跟他好好谈谈,他就不会这么偏激了吧。
可眼下她不该想这些,还是得想办法救郑二。
“小杏,你有没有带迷药之类的东西?”
小杏很摸不着头脑,挑眉道:“没有。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这时,寂静空旷的山林里传来一阵狼鸣,声音很近,可她此刻竟无一丝惧意,反倒举起手,认真感知风向。
“小杏,我们逮几只耗子吧。”
“啊,你不会又饿了吧,能不能不吃耗子呀?”
她笑而不答。
半个时辰后,她用树枝穿过开膛破肚的死鼠,挂在山门外的树上,折返时沿路把死鼠撒在院子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雪游拉着小杏走出庙门,走了大约半里,她扬起脖子学着狼嚎几声,不很像,但已是尽力而为。
小杏一把捂着她的嘴,“你疯啦,你想把狼群引过来!”
陈雪游掰开她的手,冷冷道:“要救人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铤而走险。”
小杏倒吸一口凉气。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都被眼前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子识破,更想不到,她竟然会这么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