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嘴角微扬,迅速收刀入鞘,将她放下。
小杏慢慢朝大殿走,走到门口,看到两腿发软倒在黑衣人头头怀里的青萍姐姐,顿时踌躇不前。
陈雪游缓过神来,才惊觉失态,忙从那人怀里挣扎起身,走过去把小杏拉进大殿。
众人仍围坐在火堆前,群狼不敢靠近,都蛰伏在黑暗里。
黑衣人头领忽然站起身,“狼群一定还在外面等着,没有火,到时候我们也不是它们的对手。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全部人都上屋顶去。”
于是,他们决定先拿火把护送两个姑娘爬上屋顶,黑衣人头头随后拿钥匙打开笼子,揪出一个头上套着黑布口袋的男人,便是方才小江口里所说的“狗儿”。
众人都登上屋顶,狼群果然逼近,死守在廊柱下。
大家都没一丝睡意,眼巴巴等着天亮,天亮之后才能看清对方数量,更方便战斗。
陈雪游掉过头,看向“狗儿”,只见他负在背后的双手被一根粗麻绳绑得紧紧的,绳子深深嵌进肉里。
她小心翼翼走过去,对那头领道:“方才真是多谢义士相救。”
“不必客气。”
他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开,看着眼火把上渐渐微弱的火苗。
火光越来越黯淡,陈雪游挪着步子挨到他身侧,抓着他的胳膊,“我…我有点害怕,可以待在你身边吗?”
“请便。”
她把身子紧挨着他,大约主动过了头,他反倒有些厌恶。
“男女授受不亲,不要离我这么近。”
“对…对不起,是我冒犯义士。”
觑着个空档,她悄悄把匕首递到“狗儿”手里。
微风轻拂,月亮只剩淡淡一痕,东方曙色初现,众人也慢慢看清底下狼群数量。
恰好这些人个个都是混迹过江湖的好手,身上携带着不少如铁蒺藜、金钱镖、菩提子、蝴蝶镖等暗器,瞅准下方恶狼,个个甩出暗器,顷刻间便战败数匹。
狼王见力不能敌,实力相差太远,于是率余下众狼离开这里。
“这下它们可不敢再来了,我们下去吧。”小江笑眯眯的,第一个先跳下屋顶。
黑衣人头领迈步正走,忽觉脖子上冰凉刺骨,锋快的匕首已贴紧他的皮肉。
其余人大惊,顷刻间纷纷拔刀相向,“快放了我们大人!”
郑砚龙冷眼觑视众人,“都别动,你们两个过来。”
他眼风扫向两个姑娘,两姑娘听话乖乖过去。
“萍儿,你帮我把他双手绑住。”
陈雪游照做。
郑砚龙继续道:“先送她们下去,不许伤害她们,别想拿她们当人质,否则我在他身上先扎一刀。如果想让你们大人安然无恙,就照我的做。”
黑衣人头头神色淡然,“都照他说的做。”
“是。”
雨后初霁,春阳潋滟,茂密的树林哗啦作响,残留的雨水泼溅,润湿薄衫。
郑砚龙一行人已越走越远,到密林深处,彻底甩掉追兵,几人方才松了口气。
“二、二爷,我看我们还是放了他,赶紧下山吧。”
陈雪游亦附和:“是啊,带着他始终不方便。”
郑砚龙眼色倏地一冷,“好吧。”
可他举手往黑衣人脖子上就是一抹,陈雪游伸手阻拦,险些割伤自己的手。
“不要杀他。”
“为什么?你认识他?你和他有什么关系?”郑砚龙咄咄逼问,倒叫她心里发怵。
“没关系啊,可是何必定要取他性命。”
郑砚龙于是把刀还给她,“你说得对,那我们走。”
陈雪游正把刀收回去,可谁知黑衣人竟挣脱绳索,抬手一掌劈向郑砚龙,郑二猛地将她推过去挡。
他知道,这个黑衣人头头绝对下不了手。
果然,黑衣人急急收回掌,掌风只是轻轻扫过她鼻尖,化作温软春风,不肯施以疾风骤雨,伤损她分毫。
然而,只听嗤的一声,利刃破开血肉,深深刺进来,他瞳孔微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要杀我……”
他的声音破碎、凄伤,沙哑得像锈蚀的残阳。
“我…我…不是我!”
她不知道为什么,无法直视那双充满哀戚的眼睛。
郑砚龙将她拉开,表情严肃道:“萍儿,你杀人了。”
小杏眼眶一红,失声痛哭,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黑衣人,“大人!大人你不能死啊!”
“你认识他?”
“来人啊,救命啊!”
“救人啊!”
陈雪游浑身血液从头凉到脚,几乎站都站不稳。
她杀了他。
怎么会这样?
郑砚龙扶着她的肩膀,催促她离开,“快走!他们追来了!”
可她脑子嗡嗡乱响,头痛得要命。
“他是…他是…我不能走!”
郑二冷着脸,提起一掌,用力劈向她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