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身后的黑衣人亦呼喝着冲上前来,猎户被团团围住,可在这危险关头,他反而将陈雪游抱得更紧。
他喟叹一声,问陈雪游:“姑娘,看来我们要死一块儿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
有遗言,难道还能交代给你吗?
大哥,你也要死了啊!
陈雪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话虽如此,她还是很感动,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竟肯陪她一块儿死,当真是条汉子。
“大哥,谢谢你。”
“你们的废话说完没有!”黑衣人头领怒道:“受死吧!”
陈雪游心想,刺客也算很有耐心了。
可接下来,他举剑劈来,杀气腾腾。
只见寒光一闪,血溅三尺,一颗人头飞到半空中,稳稳落进草地里。
“大胆蟊贼,竟敢在太子殿下必经之路撒野!”
陈雪游看清来人是靖卫司的小江,登时欣喜若狂,可没想到高兴过了头,一口气没上来,昏晕过去。
猎户抱着她躲在一边观战。
只见一身纯黑曳撒的小江拔地而起,飞起脚连踢数人,身前的黑衣杀手被打得落花流水,个个摔在地上,挣扎不起。
“来人,把这些人都绑了!”
几名黑衣校尉飞速跑过来,将刺客们纷纷绑缚,带走。
小江收刀入鞘,得意一笑,这时待去看那被围困的年轻男女,吃惊不已。
这两人跑得还挺快。
既然他们走远,自己还要护送太子,索性先带着刺客回去复命。
当即便折身返回,踩镫认马,扬鞭驱驰,快速跟上太子的队伍。
清朗月夜,漏声催晓,周府偌大的书房急,仍是烛火荧然,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在朱窗边,凝定不动。
他执笔,正写请罪折子,才写下一行,忽闻门外人语:“大人,属下有事汇报。”
周元澈搁下笔,长眉微扬,“进来。”
江有语当即推门进来,大步流星走到房内一张书案前停下,抱拳一礼,“大人,今日带回来的刺客,属下已全部审问清楚。”
“怎么样,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大人,这些刺客乃是受吏部尚书郑鹤秋府里的姨娘孙氏所雇,去杀段姑娘的。”
周元澈掀起眼皮,声音里颇有几分埋怨:“即使这样,你为何不把她带回来?”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段青萍居然会在翕山。
不会只是去烧香拜佛那么简单吧?
想起那天的事,伤口亦隐隐作痛,他低垂眼眸,神情复杂,既是喜,也有恼恨。
可江有语沉吟不语,迟迟不回答他的问话。
“怎么不说话?”
“属下实在不知当说不当说。”
周元澈见他神色古怪,越发好奇:“少给我卖关子,有屁快放。”
“属下看见段姑娘,和一个年轻猎户举止亲密,在和刺客打斗间,那猎户已抱着段姑娘离开了。而且,当时,我也没看清楚那是不是她,所以才没能带她回来。说起来,这猎户倒不错,虎背蜂腰螳螂腿,可惜,错过这么好的人才。”
江有语正自顾自地感叹,却见周元澈漫不经心地笑道:“很好,原来她有三条船。”
江有语一愣,“什么三条船?”
“没什么,你下去吧。”
小江应喏,旋即转身走出书房门口,带上房门。他出去,还没走几步,突然听见书房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动静不小,一听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莫非有刺客潜入府邸?
他顿觉不妙,转身又进来查看。
却只见桌边满地碎瓷片,案前的掌司大人正握着一只白瓷茶钟,脸色阴沉可怕。
“大人,您没事吧?”
“碎了个花瓶罢了,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江有语顿时头皮发麻。
只听啪擦一声,周元澈手里的茶钟碎了,鲜血从他指缝溢出。
“小江,你再去一趟翕山,找到那个猎户。”
“大人这是要?”
“杀了,或者阉掉,你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