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儿,原来爷在你心里这么伟大,我好感动。”
陈雪游挣扎着,“我好窒息,能不能别抱那么紧。”
郑砚龙尴尬地松了束缚,转头去看赵英武,没想到这仆人极有眼力见,这会儿早留下灯笼,跑没了影。
她挽着他的手,眉飞色舞道:“二爷,你是不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来着?”
郑二脸一红,唯唯道:“没,我说着玩呢。”
“那咱们回家?”
郑二有些痴愣,仍难置信地问了一句:“回谁家?”
“当然是回郑府,回咱们的家呀。”
“欸。”郑砚龙乐不可支,捡起地上灯笼,牵着她的手朝深巷中走去。
原来尽头停着一辆马车,赵英武垂手在马车边,早已等候多时。
人去巷空,巷子空荡荡的,夏日的熏风夹着飞尘穿街过巷,吹到人的身上却极冷极冷。
周元澈握着冰冷的烙饼,怔怔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他才将目光收回,看着自己的心意,如同冷掉的油汁,令人厌弃。
于是他狠狠一咬牙,把饼全扔进街边的泔水桶里,愤然离去。
二更天未到,段姑娘回府的消息已闹得人尽皆知。漪兰阁上上下下闻讯,皆兴高采烈,她一进院门,就把她拥到偏厅,端茶倒水,伺候点心。
一向幽居闺房,只知道埋头念佛经的郑三姑娘,此时也激动得再也坐不住了,忙撇了佛珠、经书,从房间跑出来找段青萍。
“青萍姐姐!”
“三姑娘。”
郑霜华执起她的手,眼泪婆娑:“你在外面可吃苦了。”
陈雪游看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道:“三姑娘,你放心,有我呢。”
她知道,奉春那些遗物如今都被妥善保存着。
郑霜华有了这句话,顿觉安心不少。
“姑娘先回去歇息,有些事,咱们明天再说。”
三姑娘点点头,抹泪去后,小杏抓着她问东问西,把她身子扳过来扳过去,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瑞云站在边上干看着,只是插不上话。
“萍姐姐,你的脚怎么受伤了啊?”
“不小心踩到陷阱,现在不妨事了。”
小杏放下裤脚,起身叹道:“下次跑路,要带上我嘛。”
“什么跑路啊,我那是被坏人抓走了!”
小杏愣住,但马上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
瑞云这时插上话,关切问道:“萍儿,你的伤真不要紧么?可还有什么哪里不舒服?”
她偏头看向过去,只看出瑞云眼底的心虚,只觉得失望至极。
“我没什么,倒是姐姐,居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可真让人意外。”
话语里含着讥讽。
瑞云虽听出来她语气不善,却是百口莫辩。
“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碍着有人在跟前,她不便详细说明当时的情形。
“是吗?”
气氛骤然剑拔弩张,众人不解,幸而小丫鬟嚷道:“姨娘来了。”
这尴尬场面顿时化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柳姨娘。
柳姨娘身着月白夏裳,如月宫仙人,翩然而至,一见青萍,即笑吟吟握住她的手,“萍儿,数日不见,你消瘦了。今晚早些歇息,明儿我叫人炖点人参燕窝,给你补补身子。”
“多谢姨娘挂心。”
“走,先去我房里说说话。”
“欸。”
丫鬟婆子们簇拥着她二人出去,只留下原地发呆的瑞云,愁眉深锁。
她心里闷得慌,满腹委屈找不到人诉说,独自站在大堂门口垂泪不止,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
幸而想起还有彩蝶这个丫鬟,素日待她不错,于是快步出门,奔至绮霞轩去寻彩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