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让你捅他呢,大人兴许有点怕你呢。”
陈雪游直翻白眼,“行了,我才不管他呢,什么奸细,找什么藏宝图,我不干了!”
小杏拉着她,“别呀,咱们留在郑府,看完戏再走呗。”
“什么好戏?”
小杏正要回答,院墙外梆子声声,打断她的话。
后来,更夫提着灯走到墙下,那打更声就再也不曾响起了。
有这么大包金银器物,还做什么更夫啊!
陈雪游脸色惨白,手脚并用扒着墙边往上爬,边低声咒骂:“小贼别跑!你别跑,还我的包袱!”
小杏拽着她的肩膀,往回拖,“哎呀,萍姐姐,那点小钱不要也罢,反正大人有的是钱。”
陈雪游甩开小杏的手,含恨剜她一眼,“你有种!”
没钱!没钱她可就寸步难行,逃出去也没用了,只能乖乖跟小杏回去。
两人回屋刚坐下,只见瑞云端着碗雪蛤燕窝羹敲门进来,“萍儿,你这是…才出去过?”
陈雪游淡淡扫她一眼,语气疏离冷漠:“屋里闷得慌,方才出去走了走。”
自打她回来后,住着原来的下房总睡不踏实,疑心有坏人来害她,便向柳姨娘提出换屋子。
柳姨娘自然同意,毕竟她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尽管不日将要出阁,也左不过隔着几间屋子,时常还能来往的,所以欣然应允。
于是她搬到靠街的东边屋子,拉着小杏一起住,忽悠小杏把看着她的两丫头耍得团团转,自己则收拾金银细软跑路,没想到小杏这回倒学机灵了,很快反应过来,把她抓了个现形。
真是倒霉透顶。
陈雪游唉声叹气,看见瑞云,心情更差了。
她想:我对她那么好,她居然带人来追杀我!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这回居然看走了眼,险些栽在她手里。
盛着雪蛤燕窝羹的白瓷盅一揭开盖子,热气氤氲,瑞云把丹盘里的勺子放在里面,笑语盈盈地看着她。
“萍儿,还在生我的气吗?那天的事,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
叫她如何相信?
把如意囍字佩弄坏的是她,和彩蝶有来往的是她,替孙姨娘说好话的是她,带着杀手过来的也是她,难道这都是巧合吗?
这世上哪有如此多的巧合?不过是步步为营的算计罢了。
瑞云忽然向前一步,伸手替她整理凌乱的鬓角,还以为信任依旧,亲密如初。
可她,可她不敢再相信她了。
陈雪游退开两步,眼神冷淡,“哎,不劳烦姐姐,我自己来。”
瑞云脸色一白,无言地低下头去。
“这燕窝也端走,我身为下贱,可吃不起这么贵的补品。”
“好歹是姨娘的心意。”瑞云怅然道:“你在外边吃了不少苦头,姨娘叫我炖了给你补身子的。”
陈雪游沉默了一会儿,既然是柳姨娘叫送的,也不好意思拒绝。
“既然是姨娘的心意,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你先回去,替我谢过姨娘。”
瑞云突然端起碗喝了一口,“我知道你多心,现在我尝过了,没毒。”
说罢,她转身离去。
“……”
小杏睁大眼睛,“下毒?这里面有毒吗?快拿银针试试毒呀!”
陈雪游心里五味杂陈,眼神晦暗。
“傻瓜,她都喝了,有毒也先把她毒死了。”
孙姨娘端坐镜台,卸去残妆。
左手边,采菊一一拔去她头上发钗,右手边,彩蝶捏着肩膀,将瑞云送燕窝羹的事细细说与她知道。
“好,这么好的补品,就当给她陪葬吧。”
孙氏认真端详镜中倦容,眼角不知何时又添了几道细纹,才舒展的眉头又皱起。
“这镜子是不是脏了?”她骤然嗔怒,拍桌子喝道:“谁擦的镜子,把她叫进来!”
“是丰儿。”彩蝶立马出去,把丰儿叫进来。
丰儿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孙姨娘也不回头,只是看着镜子,双手抚摸着披落的一头乌云,冷笑道:“我知道,自打老爷常去那贱人屋里,你们做事就越发不用心,是不是打算去攀那边的高枝啊?”
丰儿卖力磕头,否认道:“奴婢没有啊,奴婢心里眼里就您一个主子,绝对没有二心!”
“好吧,”孙姨娘将头转过来,嫣然一笑,“这次饶过你,下次再敢偷懒耍滑,把你的手爪子打断,听见没有?”
“是,奴婢不敢。”
“嗯,把这镜子再重新擦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