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的伤不要紧。”
“叫你去你就去。”
“是。”
进周府大门,碰巧撞见罗姑娘撑着伞,亲自送一个麻子脸的老妪出来。
雨珠沿着伞檐飞溅,淅淅沥沥的水声充斥耳内。
周元澈叫住她,“阿雪,这位婆婆是?”
罗雪衣神色镇定,解释道:“是卖花翠的薛婆婆啊,哥哥你忘了,常进府里来帮我穿珠花来着,天色这么晚了,路上又湿又滑,所以我送她出门。”
“那你小心点。”
“嗯。”
可她们刚跨出门槛,忐忑不安地站在门檐下,周元澈忽然折身返回。
“阿雪,你等等。”
罗雪衣心头一凛,缓缓回头。
“哥哥可还有事?”
只见他从衣袖中探出手,一把抓起那老妪纤细雪白的胳膊,“啧,这位老婆婆皮肤保养得不错,俨然十八佳人呢。”
那老妪骇然变色,声音虽略有几分沙哑,但仍听得出是年轻女子的声音:“主君饶命,奴婢是被逼的。”
罗雪衣脸色一沉,斥道:“阿秀,你…你真真气死我了!”
阿秀揩抹着眼泪,继续道:“主君,段姑娘是从后门跑的。”
“阿秀!”
江有语本要进屋换衣,这会儿却凑在这里看热闹。
周元澈抬眸扫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去追?”
陈雪游没跑出周府多久,再次被江有语逮了回来。
被抓时,她也没反抗,乖乖跟着他回周府。
之后听从府里的丫鬟折腾,沐浴更衣,吃饭睡觉。
天色渐黯,窗纸也由白转黑,她用被子蒙着头睡觉,不知睡了多久,云收雨散,房门吱嘎一响,有人进到房间里。
她睡得浅,这会儿已然被惊醒,于是紧握一枚花簪,翻身躲进床底。
只不过,再小心的举动也都未能逃过那人眼睛,他勾唇轻笑,漫步至桌边将烛台点亮,“出来吧,你也不嫌脏。”
陈雪游十分懊丧,只好乖乖从床底下爬出来,拍拍身上灰尘,气呼呼坐在凳子上。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周元澈拎起桌上的青花茶壶,将茶水注入杯中,“喝茶。”
“不喝!”她恼道,语气愤愤。
她不喝,他喝。
喝完放下杯盏,他笑道:“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么?”
“那还用说。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还能反抗你么?”
“你不是逃得挺起劲么,这还不叫反抗?”
他舌尖微微泛着苦涩,这茶不好,他不能再喝了。
“段姑娘,既然我想怎样都行,那就陪我去看一场好戏吧,看完之后,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我不会再拦你。而且,你帮我做事,我之前说的报酬也会给你一并结清,如何?”
她觉得不好,轻轻摇头道:“我不信,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好,你等着。”他莞尔微笑,当即拍拍手,门外一个小厮已等候多时,这会儿提起鼠笼子忙走进来。
“主君。”
那是一只鎏金铁笼,笼内嵌着两只碗,一只放粮,一只放水。
此刻,那小厮抓了把粮放进碗里,小白鼠立马跑过去埋头吃饭,吃得不亦乐乎。
陈雪游顿时有些纳闷,“你要做什么?”
他并不答话,从袖内掏出一只羊脂玉瓶,揭开木塞,将里面的药粉倾一半在放了粮的那只碗里。
过了一会儿,那小鼠突然仰起头,瞪着眼睛,全身抽搐,须臾间暴毙。
陈雪游惨然变色。
他还是要毒死她!
“看明白了?”
“这是毒药啊。”她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周元澈接着又拿出一个药瓶塞到她手中,“这是解药,我的命,现在在你手里了。”
“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突然仰起头,将剩下半瓶毒药全部倒进喉咙里。
陈雪游圆睁杏眼,立刻把解药还给他,“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快把解药吃了!”
周元澈摇摇头,笑道:“这个药,人吃了没那么快发作的,走吧,咱们去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