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游眉头一皱,认真思索,最近她不是对他挺好的吗?他怎么会这么想呢?
果然太监的想法,常人很难理解。
不过今晚的事,一定是因为郑二刺激到他。
好了,知道他是个大醋坛子了。
醋坛子得用糖来哄。
“傻瓜,我若厌弃你,想走的话早就走了,难道你觉得你能留得住我?”
“那倒是。”
他脸色稍霁,陈雪游小心翼翼开口道:“郑二公子的事……”
“是我的错,我不该恼你。”
“怎能怪你,是我没把话说明白,怨不得你恼。我和他说话,是有目的的。”解释之余,她手里的动作也没停过,摸摸胸口,摸摸肚子,美其名曰帮他暖暖身子。
周掌司心里很受用,夫人真的很在乎自己。
他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和他搭话,究竟有何目的呢?你可不要说,是为了我。”
她嗤的笑出声,“其实,他娘不是最疼他这个儿子么?”
窗外竹叶婆娑,一道纤细的人影一闪而过。
她低头轻吻他唇角,在含情脉脉的假象里附耳悄声:“有人在外面。”
周元澈回应着她的吻,指尖轻轻撮弄两片濡湿的红唇,“继续往下说,说得我心里高兴,本大人疼你。”
陈雪游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大人,如今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我想,他们一定知道你其实是郑砚清的表弟,为复仇而入京。我只怕郑尚书知道后会想方设法灭你口,因此我才刻意接近郑二公子,以防不测,我好拿他当人质。为妻这计策可妙?”
他强忍住笑意,正色道:“夫人妙计安天下,我的性命,现在就在夫人手里了。”
“这话你只管放在心里面,可不要对任何人说,尤其不要让那些什么翠儿玉儿的知道,那种人不安分,你要防着点。”
窗下瑟缩着身子的杨翠儿闻言一惊,恍然大悟。怪不得周家对外都说罗雪衣是周元澈的表妹,可进了府才发现罗姑娘却从不叫他表哥,因为他俩是亲兄妹。
这日后半夜风起,万片飞琼,抛街填井,这场雪纷纷扬扬下到辰时方止,屋外天地皆白,浑然一色。
周元澈斜靠着熏笼,身上披着娘子的白狐裘,胳膊上的裹伤布将将换过新的,一点血迹都没有。
“你好生在这儿歇着,我去弄几样你爱吃的。”
“我爱吃的?”
“你猜猜看。”
“猜不到,你做什么我都爱吃的。”
陈雪游笑道:“这样,我给你准备一碟豆腐皮包子、二两三鲜面,把那六必居的甜酱也弄上一小碗,你可喜欢?”
“好,光是提起来肠子都要馋断了。”
“行,那我去去便回。”她语笑嫣然应着,在旁边搁下一盏温姜水便领着丫鬟们出去。
这庖厨手艺她是不会的,打打下手还尚可,尝尝味道也在行。
周夫人去了没多久,江有语正好进院子,快步走到廊檐下,拂去身上残雪,推开房门。
“大人,您叫我?可用过早饭?”
周元澈本斜身歪靠着熏笼,枕着夫人的衣裳缠绵美梦,猛然间听见开门声,当即坐直身子,肃容整衣道:“正打算吃,你可吃了?”
“还没。”
“那正好一起,等吃过饭,你便去郑府。”
小江挠挠头,“去郑府做什么?”
“跟着郑砚龙,十天之内,我需要借他人头一用。”
他面色微怔,想着眼下正在灶上忙活的夫人,有些犹豫。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周元澈眉峰微皱,“你只管听我安排。”
于是细细跟他说了详情,何时动手,谁做证人,到时候如何让人去郑府报丧,都一一安排妥当。
小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正巧,夫人这时候领着丫鬟回来,两人也把话头止住。
“小心行事。”
“属下记住了。”
丫鬟们抱着捧盒,跟在夫人身后鱼贯而入,一个个上前布菜。
陈雪游看见小江果然应约而来喜道:“这么早,可用过早饭?若是没吃,就留下来吃点。”
江有语点点头,“是有点饿了。”
几个人到旁边的黄花梨木大圆桌前就坐,只见桌上摆着两碟豆腐皮包子、一碟蟹黄包、一盘炸春卷、三碗面、一碗甜酱,足足三个人才吃得完。
“今天的春卷炸得很好,小江,你多吃点。”周夫人夹起一个,放到他碗里。
“多谢夫人。”